虛空中的光幕,隨著于少卿的提問而微微波動。
那個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近乎于托付般的沉重告誡。
“在你追問他想做什么之前,你要明白一件事。”
“一旦知曉了他的‘道’,你將不再有任何退路。”
“你所要面對的,將不再僅僅是朝堂之上的陰謀爭斗,不再是疆場之上的血腥廝殺,而是一場……理念與法則的戰爭。”
“你所做的一切,都可能被他洞悉。”
“你的每一個念頭,都可能成為他棋盤上的一個變量。”
“你將與一個試圖扭轉天地秩序,重塑萬物法則的存在,為敵。”
“一旦踏入,便是深淵。”
于少卿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動搖,唯有鋼鐵般的決絕。
他挺直了脊梁,字字鏗鏘,如同刀劍出鞘。
“弟子自踏上這條路,便已無退路。”
“很好。”傳承之靈的聲音中,似乎帶上了一絲欣慰。
光幕流轉,一幅幅破碎的畫面開始浮現,那是屬于玄逸真人塵封的記憶,被那枚“道釘”所記錄下的痛苦回響。
“很多很多年前,玄逸與他,都還是籍籍無名之輩。”
畫面中,是兩個意氣風發的年輕道人,在云霧繚繞的終南山巔,結廬而居。
一人仙風道骨,飄逸出塵,正是年輕時的玄逸真人。他煮茶論道,舉手投足間皆是與自然相合的韻味。
另一人,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星空,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智慧與悲憫,正是尚未被瘋狂吞噬的吳偉業。他觀星測算,指點江山,仿佛萬物都在其掌握之中。
“他們以天地為棋盤,以星辰為棋子,推演遁甲之秘,暢談天下大道,引為生平第一知己。”
“他的才華,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那是一種……‘妖孽’。”
“玄逸一生,從未見過有任何人,能將奇門遁甲之術,領悟到那般鬼神莫測的境地。”
畫面中,吳偉業指著山下奔騰的滔滔黃河,對玄逸斷。
“三年之內,七月十五,此河必于蘭考決口,水淹三百里,流民將逾百萬。”
玄逸真人聞大驚,斥其妖惑眾,有傷天和。然而三年之后,一切盡皆應驗,其偏差不出百里,令玄逸驚為天人。
他又指著夜空,對玄逸說道。
“七日之后,午時三刻,必有天外隕星墜于蜀中,色赤如血,其狀如山,屆時地動山搖,百獸奔逃。”
七日之后,果然有赤色流星劃破長空,墜入蜀地,其狀如何,其色如何,大小幾許,盡皆應驗,讓玄逸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