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不及多想。
求生的本能與特種兵的戰斗素養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他迅速從懷中掏出火折子。
還有一小塊隨身攜帶、用以防水的油布。
借著洞口透進的最后一絲微光,他將信上的關鍵信息,特別是關于“九芒星使者”和“主祭壇”的描述,以最快的速度飛快抄錄下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匕首刻在心上。
這個消息必須送出去。
絕不是送給遠在太行山另一側,鞭長莫及的陳奇瑜。
而是送給一個更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能在這盤棋上,從外部,給予吳偉業最致命一擊的恐怖存在。
他抄錄完畢,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信件原封不動地放回原處,再小心翼翼地蓋好石板,不留一絲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鴿籠前,目光如炬,仔細觀察。
籠中的鴿子眼神靈動,腳爪有力,羽翼豐滿,絕非凡品。
這些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信鴿,擁有刻印在血脈里、無法磨滅的歸巢本能。
于少卿的心中,一個無比瘋狂、近乎zisha的計劃瞬間成型。
將計就計。
他很清楚,直接放飛一只綁著秘密的鴿子,無異于自投羅網,主動將脖子送到敵人的刀口上。
但他必須賭。
賭馬藏鋒的自負。
賭他絕不會想到,自己已經洞悉了他的身份,更不會想到,自己竟敢利用他的信鴿去傳遞假消息。
他挑選了一只看起來最不起眼的灰色鴿子。
將那塊寫滿了絕密信息的油布,死死地綁在信鴿的腿上。
鴿子溫熱的身體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于少卿做完這一切,屏住呼吸,將信鴿從洞口的縫隙中,輕輕送了出去。
那只灰色的鴿子振翅高飛。
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似乎在辨明方向,很快便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徹底消失在蒼茫的暮色之中。
于少卿并未立刻離開。
他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巖石,悄無聲息地退回洞中深處,將自己的氣息、心跳、乃至血液的流速都降至最低,靜靜等待。
這,是他設下的一個局。
一個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來驗證馬藏鋒的反應,并徹底撕開其偽裝的死局。
半柱香后,洞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是馬藏鋒回來了。
他的腳步聲比平時更急促,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紊亂。
馬藏鋒并未立刻進洞。
他只是在洞口停留了片刻,像一頭警覺的孤狼,在檢查著自己的巢穴。
于少卿甚至能感覺到對方那兩道銳利的目光掃過洞口,那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與審視。
隨即,腳步聲轉身離去,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