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sharen夜。
通往平涼府的官道上,一條由數百輛大車組成的運糧隊,如同一條蜿蜒的長蛇,在寂靜的山林間緩緩蠕動。
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傳出很遠。
隊伍的兩側,是手持火把與兵器的官兵,他們一個個盔甲鮮明,步伐沉穩,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黑暗的密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肅殺的氣氛。
在官道旁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上,于少卿和吳三桂,正俯臥在冰冷的草叢中,如同兩只耐心的獵豹,靜靜地觀察著下方的獵物。
“戒備森嚴。”
吳三桂壓低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他久經沙場,一眼就看出,這支運糧隊的護衛,絕非尋常的押運兵。
他們的陣型,前后呼應,兩翼齊整,斥候散布在前方和側翼,構成了一張嚴密的警戒網。
這,是只有精銳邊軍才有的陣勢。
于少卿的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他們這數百名所謂的“敢死隊”,雖然悍不畏死,但終究是一群烏合之眾,一旦發起沖鋒,面對如此嚴密的軍陣,恐怕連對方的防御圈都沖不破,就會被射成刺猬。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他的道衍之眼,在這些官兵的身上,隱隱捕捉到了一絲不協調的氣息。
那是一種混雜著鐵血殺氣與某種陰冷能量的詭異感覺。
“情況不對。”
于少卿低聲道,“這支隊伍,有問題。”
負責此次行動的農民軍首領,是一個名叫劉宗敏的獨眼龍,他性情暴躁,是李自成麾下的一員悍將。
他顯然也看出了不對勁,但他已經沒有退路。
“管他娘的什么鳥陣!”
獨眼龍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兄弟們都餓得前胸貼后背了,今天就是龍潭虎穴,也得給它闖一闖!”
他拔出腰間的鬼頭大刀,指向下方的運糧隊。
“等會兒聽我號令,從三個方向一起沖!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誰搶到糧食,就是誰的!”
簡單粗暴的命令,卻最能激發這些亡命徒的兇性。
于少卿和吳三桂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跟這樣的將領打仗,無異于送死。
但他們,已經沒有選擇。
“殺!”
隨著獨眼龍一聲令下,埋伏在山林中的數百名農民軍,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三個方向吶喊著沖向了官道上的運糧隊。
“敵襲!”
官軍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在喊殺聲響起的瞬間,最外圍的士兵已經迅速組成了一道盾墻。
“放箭!”
冰冷的命令下,無數的箭矢,如同黑色的蝗蟲,鋪天蓋地地向著沖鋒的農民軍射來。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
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名農民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瞬間被射倒在地。
鮮血,染紅了這條通往希望的糧道。
于少卿和吳三桂混在人群中,憑借著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和對戰場的敏銳嗅覺,險之又險地躲避著致命的箭雨。
他們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無腦地向前猛沖。
而是利用地形和同伴的尸體作為掩護,不斷地變換著位置,向著運糧隊側翼一個相對薄弱的環節靠近。
那里,是車隊的結合部,也是防御陣型最容易出現漏洞的地方。
“轟!”
就在此時,一聲巨響傳來。
獨眼龍劉宗敏,竟帶-->>著一隊心腹,扛著一根巨大的攻城木,硬生生撞開了官軍的盾墻。
防線,被撕開了一道缺口。
“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