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月隱星稀。
黑松谷,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一頭巨獸,寂靜無聲,卻處處透著致命的危險。
兩道黑色的身影,借著夜色與草木的掩護,如同最耐心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潛伏在山谷邊緣的一處高地上。
“少卿,你當真瘋了?”
吳三桂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憋屈與怒火。
“那李自成,分明就是不信任我們,故意想讓我們來送死!這他娘的哪里是投名狀,這分明就是催命符!”
離開中軍大帳后,吳三桂就一直處于暴怒的邊緣。
若非于少卿死死拉住,他恐怕當場就要發作。
“我知道。”
于少卿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他的目光,正透過草叢的縫隙,一眨不眨地,觀察著下方燈火通明的官軍營地。
“但他越是想讓我們死,就越說明,我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吳三桂一愣,不解地問道:“什么猜測?”
“李自成,已經被隱炎衛,逼到了絕境。”
于少卿的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他急需一股能打破僵局的外力,更急需幾個真正有本事的人來為他分憂解難。但他生性多疑,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所以,他才會用這種必死的任務來考驗我們。”
“這既是考驗,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一旦成功,我們就能一步登天,真正進入他的核心圈子,獲得他毫無保留的信任。到那時,我們才有機會,去揭開他背后,那更大的秘密。”
吳三桂沉默了。
他雖然性情暴躁,卻不是傻子。
他明白于少卿話中的道理,只是,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吳三桂深吸一口氣,將目光,也投向了下方的營地。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山谷的坳地里,一座規模不小的營地燈火通明,將整個谷底照得亮如白晝。
營地的外圍,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火把的守衛,他們目光警惕,精神飽滿,來回巡邏,彼此之間的距離和步伐,都經過精心的計算,幾乎沒有任何視覺死角。
在火光照不到的陰影里,地面上,隱隱約受,能看到一些被月光反射出的、細微的金屬光澤,那是繃緊的絆馬索。
還有一些地方的泥土,有被翻動過的痕-跡,下面,必然是致命的陷阱。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安靜得,連一聲蟲鳴都聽不到。
“他娘的……這戒備,比皇宮大內還森嚴。”
吳三桂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
于少卿沒有說話。
他的道衍之眼,早已悄然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整個營地,都被一層層常人無法看見的、淡藍色的能量線所覆蓋。
這些能量線,縱橫交錯,與地面上的物理陷阱完美地結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張名副其實的,天羅地網。
這,是奇門遁甲之術布下的高級警戒法陣。
任何活物,一旦踏入其中,觸碰到任何一根能量線,都會瞬間觸發警報。
硬闖,絕無可能。
“三桂,跟緊我。”
于少卿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從現在開始,踩著我的腳印走,一步,都不能錯。”
說完,他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收斂到了極致。
他如同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悄無聲息地,滑入了下方的黑暗之中。
他的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在草叢與陰影中穿行。
他的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踏在那些能量線交錯的、唯一的縫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