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沉重到極致的金屬摩擦聲,如同地府之門的開啟,在峽谷的兩端與中央同時響起。
三面厚重無比的鋼鐵巨盾,拔地而起。
它們表面閃爍著金屬獨有的,冰冷無情的寒光,宛如三座從地獄中生長出來的墓碑,透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前進無路。
后退無門。
這支不足三百人的先鋒隊,被徹底封死在這段不足一里的絕命峽谷之內。
頭頂,是占據了絕對制高點的隱炎衛,正從催淚瓦斯短暫的混亂中恢復。
他們的臂弩,在稀疏的陽光下,折射出點點絕望的寒星。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天衣無縫的屠宰場。
“他娘的!”
吳三桂狠狠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握著刀柄的手因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驚駭與茫然。
“這……這是什么妖法?從地里長出來的墻?”
他身后的士兵們更是士氣崩潰,臉上寫滿了恐懼與匪夷所思。
有人手中的兵器“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語,仿佛失了魂魄。
這種完全超出他們認知范圍的景象,遠比刀劍加身更能摧毀一個人的戰斗意志。
面對千軍萬馬,他們敢于沖鋒。
可面對這種鬼神般的手段,他們只感到了自身的渺小與無力。
“這不是妖法。”
于少卿的聲音在此刻卻顯得異常冷靜,這股冷靜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周圍恐慌的氛圍。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峽谷深處,那個在陰影中若隱若現的,巨大而不祥的輪廓。
“這是比妖法,更可怕的東西。”
他轉過頭,視線掃過身邊每一個臉色蒼白的士兵,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弟兄們,我們被當成棄子了!”
“李自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著回去!”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眾人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是啊,若非如此,為何會有如此天羅地網,為何會有這般絕殺之局!
對未知的恐懼,瞬間被對背叛的滔天怒火所取代。
“我們現在,只有一條路可走!”
于少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向死而生的決絕。
“那就是,殺出去!”
求生的欲望,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情緒。
士兵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血性與兇光。
既然左右都是死,既然已被當做棄子,那便在死前,也得從這幫狗娘養的身上,撕下幾塊肉來!
于少卿不再多,他知道,此刻任何語都是蒼白的。
他必須用行動,為所有人撕開一道生機!
他帶領著剩余的士兵,迅速退守到一片巨石林立的區域,利用復雜的地形,暫時規避著來自頭頂的致命攢射。
傷員被集中到了最后方,由同袍們用撕下的布條進行緊急包扎,壓抑的痛哼聲此起彼伏。
還能戰斗的士兵,則在他的指揮下,迅速組成了一個個小型的,攻守兼備的戰斗單元。
“三桂,你帶五十個弟兄,守住左翼!你嗓門大,動靜也大,給老子狠狠地罵,狠狠地射,把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記住,拖延時間,不要硬沖!”
“其余的人,分成十隊,隨我來!”
于少卿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他沒有選擇去沖擊前后那兩面堅不可摧的鋼鐵巨盾。
他知道,那是以卵擊石。
他的目標,是那些隱藏在懸崖峭壁之上的,隱炎衛!
擒賊,先擒王!只要能打掉這些高高在上的伏擊者,他們-->>就還有一線生機!
他帶領著二百多名士兵,借著巨石的掩護,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交錯掩護前進的方式,向著懸崖的底部,悄然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