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樹林里,那悉悉索索的聲響越來越近。
吳三桂和他手下不足百人的殘兵,背靠著懸崖,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防御圓陣。
每個人的呼吸都粗重如牛。
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滾落,滴入泥土。
空氣,凝滯得如同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突然,一個黑影從灌木叢中猛地竄出!
“殺!”
一名過度緊張的士兵下意識地怒吼著,挺槍便刺!
“住手!”
吳三桂厲聲喝止,但已然遲了。
長槍的槍尖,在那黑影前一寸處堪堪停住,帶起的勁風吹得那東西翻了個跟頭。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只渾身沾滿泥土的野兔。
它似乎也嚇得不輕,癱在地上,瑟瑟發抖。
虛驚一場。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松。
不少士兵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然而,吳三桂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沒有去看那只兔子,他的目光,落在了兔子竄出的那片灌木叢。
那里的地面上,有幾枚清晰的腳印。
很新鮮,看大小,絕不是他手下這些穿著軍靴的士兵留下的。
更詭異的是,這些腳印的周圍,有著大量被刻意掃過的痕跡,仿佛有人想掩蓋什么,卻又做得十分匆忙。
“不對勁。”
吳三桂沉聲說道,他緩緩走上前,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指,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草藥與血腥的怪異氣味,鉆入鼻孔。
“這不是我們的人。”
他站起身,視線掃向旁邊的一棵老樹。
樹干上,有一道剛剛留下的,極其整齊的切口,切面光滑如鏡,像是被某種異常鋒利的兵器一刀斬斷。
絕非山中樵夫所為。
“所有人,提高警惕!這里……還有其他人!”
吳三桂的聲音,讓剛剛松懈下來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于少卿不在,他就是這支隊伍的魂。
他知道,自己不能亂。
就在此時,于少卿的聲音,仿佛跨越了時空,在他腦海中回響——“任何看似無關的細節,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線索。”
他強迫自己像于少卿那樣去思考,去觀察。
很快,他便有了更多的發現。
在不遠處的一塊巖石下,他找到了一柄被丟棄的破舊短刀。
刀身銹跡斑斑,但刀柄上一個模糊的刻印,卻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個由九個點組成的,星辰般的圖案。
九芒星!
是于少卿反復跟他們強調過的,隱炎衛的標志!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吳三桂心中升起。
這懸崖之上,不僅僅有埋伏的黑甲士卒,還盤踞著另一股勢力?
或者說,這些……就是一伙的?
他順著那些被刻意掩蓋的痕跡,帶領著弟兄們,小心翼翼地向著樹林深處摸去。
越是深入,那股潮濕腐朽的氣味就越是濃郁。
四周的樹木高大陰森,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灑下,形成一片片詭異的光斑,仿佛無數窺伺的眼睛。
空氣中,開始飄蕩起若有若無的,山鬼般的低語。
那并非真正的聲音,而是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詭異的能量波動。
吳三桂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那柄能壓制“燭龍臂”反噬的玄鐵護臂,-->>此刻竟也傳來陣陣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