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妖術!是闖賊的妖術!”
“他們祭天了!他們把魔鬼又召回來了!”
官軍陣營中,一名百戶官神色癲狂,他指著對面同樣混亂不堪的闖軍,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恐懼,是最好的催化劑。
它能讓理智瞬間蒸發,讓猜疑的種子在心中瘋狂滋長。
“放你娘的屁!”
闖軍陣中,一名將領雙目赤紅,回罵道:“這定是你們這些朝廷鷹犬的陰謀!想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嚇退我們不成?”
“殺!”
“殺了這群狗娘養的!”
兩支剛剛還在共同對抗魔獸的軍隊,此刻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無法理解的異象,而將所有的恐懼與憤怒,都傾瀉到了對方身上。
仇恨,再一次壓倒了一切。
“不許亂!誰敢后退,殺無赦!”
陳奇瑜策馬狂奔在陣前,他手中長劍連續揮舞,斬落了數名試圖沖擊本陣的潰兵。
鮮血,暫時震懾住了他身邊的士兵。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此刻心中同樣翻江倒海。
他不知道這詭異的光柱和黑霧究竟是什么,但他明白,一旦軍心徹底潰散,他們這數萬殘兵,將在這狹窄的峽谷內,上演一場自相殘殺的慘劇,最終被這未知的恐懼所吞噬。
他一邊高聲呵斥,一邊對身旁的親信低聲下達了密令。
“派一隊最精銳的斥候,從山脊繞過去,不要驚動任何人,給老子盯死了那個坑!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在裝神弄鬼!”
“李自成!”
陳奇瑜再次運足內力,聲音如洪鐘般在峽谷中炸響:“你我之戰,可稍后再續!眼下這詭異之事,你敢說與你無關?!”
“陳奇瑜老兒!”
李自成同樣在竭力彈壓著部隊,他喘著粗氣,回應道:“這等裝神弄鬼的伎倆,除了你們這些慣會玩弄陰謀的朝廷走狗,還會有誰?休要在此惺惺作態!”
嘴上雖如此說,他心中卻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悄悄對劉宗敏打了個手勢,用只有兩人能聽懂的暗語道:“此事實在詭異,先不管真假,那個于少卿是個最大的變數,讓弓箭手盯死他,若有異動,先殺此人!”
猜疑的鏈條,已經死死地鎖住了雙方的統帥。
他們寧愿相信這是對方的陰謀,也不愿去面對那無法理解的、來自天外的恐怖。
因為人類,總是習慣于為未知的恐懼,尋找一個可以被理解、可以被仇恨的敵人。
而此刻,唯一保持著絕對冷靜的,只有于少卿。
那股侵蝕心神的詭異力量,對于少卿而,雖然同樣帶來了巨大的壓力,但他在現代特種部隊所受過的嚴苛精神抵抗訓練,以及“道衍之眼”賦予他的、對能量本質的洞察力,讓他勉強守住了靈臺的一絲清明。
他沒有被恐懼沖昏頭腦。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那個不斷向外噴涌著黑霧與詭異力量的巨大坑洞。
“不對……這股力量……”
于少卿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努力分辨著那股力量的特質。
它冰冷、邪惡、充滿了負面的能量,但與之前那頭魔獸狂暴、純粹的毀滅氣息截然不同。
這股力量,更加的……精純,也更加的“有序”。
它不像是失控的野獸,更像是一臺正在精準運行的、巨大而冰冷的機器,其唯一的目的,就是高效地制造恐懼與混亂。
“harves……是在收割!”
一個現代詞匯,猛地在于少卿的腦海中閃現!
吳偉業的目的,不是單純的屠殺!
他是在“收割”!
收割這兩支大軍在極度恐慌、絕望時所產生的精神-->>能量!
這些士兵的恐懼、痛苦、瘋狂,都是他那座“歸墟大陣”的養料!
這個認知,讓于少卿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比那詭異力量更加刺骨的寒意,從心底深處升騰而起。
吳偉業,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視人命如草芥,視戰爭如兒戲,視這數萬人的生死哀嚎為一場盛大的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