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
深淵般的死寂,籠罩了整個谷口。
方才還響徹云霄的喊殺聲與慘叫聲,被那一場突如其來的、詭異的藍色齊射,徹底扼殺。
空氣中,只剩下尸體被高溫能量灼燒后,發出的“滋滋”聲,以及那令人作嘔的、混雜著血腥與焦臭的氣息。
明軍的陣線,已經不能稱之為陣線了。
它像一堵被巨浪拍碎的沙堤,崩潰得七零八落。幸存的士兵們,臉上寫滿了源于靈魂深處的恐懼,他們看著同伴那瞬間化為焦炭的恐怖死狀,連后退的勇氣都已喪失,只是本能地顫抖、癱軟。
帥臺之上,陳奇瑜那張因自信而漲紅的臉,此刻已是一片慘白。他死死地抓著身前的護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體微微搖晃。
身為三軍總督,他一生戎馬,見過尸山,踏過血海,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不講道理的屠殺。
這不是戰爭。
這是妖術。
“穩住……給老子穩住……”他喃喃自語,聲音干澀,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而在這片被絕望浸透的死地中央,于少卿的身影,如同一桿即將被狂風折斷的標槍,孤獨而筆挺。
他身后的驚呼與絕望,他前方的死亡之網,似乎都與他無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三百名如同地獄惡鬼般的甲士,以及他們手臂上那閃爍著幽藍光芒的、令人心悸的裝置。
退,是死。
身后是數萬即將崩潰的大軍,一旦他退了,這股恐懼的瘟疫將瞬間蔓延,導致全線潰敗,屆時,所有人都會成為這場血祭的祭品。
等,也是死。
敵人顯然不會給他們重整旗鼓的機會,下一輪齊射,隨時可能到來。
唯一的生路,就在那片死亡的藍光之中。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地滋生、膨脹。
“必須找到它的弱點!”
這不是一次沖動的豪賭,而是他作為一名頂尖特種兵,在無數次絕境中淬煉出的戰斗本能。
任何武器,無論多么強大,都必然有其破綻。能量守恒,是宇宙間最基礎的法則。如此恐怖的瞬間爆發,其背后必然有相應的代價!
或許是漫長的冷卻時間,或許是巨大的能量消耗,又或許……是對使用者自身的反噬!
他必須去驗證!
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生命!
“三桂,陳帥,信我一次。”
于少卿沒有回頭,只是用極低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沖鋒的怒吼,沒有決死的悲壯。
他的身體,在所有駭然的目光中,如同一道青煙,一道鬼魅,主動地、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片由三百名冷酷甲士編織成的死亡之網。
“他瘋了!”
“少卿!”
吳三桂目眥欲裂,他想沖上去,可剛一動,右臂那股被強行壓制的反噬之力便轟然爆發,劇痛如潮水般涌來,讓他身形一滯,幾乎跪倒在地。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這個屢創奇功,被陳帥譽為“福將”的年輕人,終究還是要隕落在這片詭異的戰場上。
“放!”
那冰冷的指令再次響起。
數百道幽藍色的光束,如同地獄中伸出的觸手,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大網,向著于少卿當頭罩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被瞬間撕成碎片的時刻,一幕讓他們畢生難忘的景象,發生了。
于少卿沒有格擋,沒有硬撼。
他的身體,以一種超越了人體極限的、近乎違背了物理法則的方式,動了!
他的每一個側身,每一次俯沖,每一次腳尖在地面上的輕點,都精準到了毫厘之間,仿佛經過了千百次的精密計算。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多余,不是在躲-->>避,更像是在那些死亡光束的縫隙中……穿行!
“道衍之眼,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