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之內,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帥案之后,陳奇瑜身披甲胄,正襟危坐。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一雙虎目之中,卻閃爍著銳利如鷹隼的光芒。
他并沒有因為鷹愁澗的大捷而有絲毫放松。作為一名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將,他敏銳地嗅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
這場勝利,贏得太過詭異,太過僥幸。
那支來去如風的“鬼影”部隊,其戰力之強,武器之詭,戰術之狠,都遠遠超出了他對戰爭的認知。
如果不是于少卿和吳三桂這兩個年輕人屢屢在絕境中創造奇跡,他麾下這數萬精銳,恐怕早已全軍覆沒。
帳下,于少卿和吳三桂垂手而立,神情肅穆。
在他們面前的案幾上,并排擺放著兩樣東西。
一塊,是那枚在燭火下依舊閃爍著冰冷幽光的、刻有九芒星的金屬碎片。
一封,是那封字跡蒼勁、內容駭人的未完密信。
陳奇瑜的目光,在這兩樣東西上來回掃視,帳內的空氣,仿佛都隨著他的呼吸而變得愈發沉重。
“九芒星……炎尊……”
陳奇瑜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一個是兵器的殘骸,指向了當朝首輔吳偉業。一個是闖逆的密信,指向了一個聞所未聞的‘炎尊’。你們認為,這兩者之間,有何關聯?”
于少卿上前一步,沉聲道:“大帥,屬下斗膽猜測,吳偉業,很可能就是‘炎尊’,或者,是‘炎尊’麾下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分析道:“這枚金屬碎片,其材質、工藝,絕非我大明,乃至當世任何一國所能造出。它代表了一種我們完全未知的、超越時代的力量。而吳偉業,恰恰是這一切的交匯點。從‘隱炎衛’到‘鬼影’,都與他身上的九芒星印記脫不開關系。”
吳三桂也甕聲甕氣地補充道:“大帥,那信中提到,‘炎尊’能為李自成提供名為‘神威天將軍’的‘神威’。這與‘鬼影’部隊使用的那種能量武器,何其相似!屬下認為,于兄弟的猜測,十有八九是正確的。這背后,就是一股由吳偉業和那個‘炎尊’所操控的、擁有超前武器的恐怖勢力!”
陳奇瑜緩緩點頭,他抬起眼,看向帳內肅立的其他幾名高級將領。
那些將領們,一個個面色凝重,有的人眼中是震驚,有的人是疑惑,更多的人,是一種面對未知力量的、深深的恐懼。
整個大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陳奇瑜沉重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片寂靜。
“傳令下去,”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此戰所有繳獲,尤其是‘鬼影’部隊的兵器甲胄,全部封存,列為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私自觸碰、談論,違令者,斬!”
“是!”帳外親兵領命而去。
陳奇瑜站起身,在大帳內來回踱步,身上的甲葉發出“嘩啦”的輕響。
“現在看來,我們面對的,已經不是一場剿匪平叛的內亂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激起的、老將的血性與決斷,“這是一場……我們聞所未聞的戰爭!敵人藏于暗處,手握神兵,圖謀天下。而我們,對他們幾乎一無所知!”
他停下腳步,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諸位,事到如今-->>,我們已無退路。身后,便是中原腹地,是億萬黎民!此戰,若退,便是國破家亡!”
一番話,說得帳內眾人熱血沸騰,原先的恐懼與迷茫,被一股同仇敵愾的戰意所取代。
陳奇瑜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于少卿的身上,帶著一絲詢問與期許:“于少卿,依你之見,我軍下一步,該當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于少卿身上。
于少卿深吸一口氣,心中早已有了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