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個明軍大營籠罩在一片死寂的壓抑之中。
帥帳內,燈火搖曳,將陳奇瑜、于少卿和吳三桂三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血戰后的疲憊與凝重。鷹愁澗那一役,雖然最終以智取勝,但過程之慘烈,敵人之詭異,依舊如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于少卿在地圖前推演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安。
帳外的寂靜,太不尋常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夜的寧靜。緊接著,親兵統領掀簾而入,神色慌張,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地稟報道:“大帥!京城八百里加急,信使在營門外……力竭墜馬了!”
“什么?!”陳奇瑜猛地站起身,花白的胡須都在顫抖。
八百里加急,已是最高等級的軍情。信使力竭墜馬,更說明這份軍令的背后,是何等焚心似火的焦灼!
“快!將人帶進來!傳軍醫!”
命令還未傳出帳外,簾子便被再次掀開。兩名親兵攙扶著一個渾身浴血、幾乎只剩一口氣的信使,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那信使的官服早已被鮮血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色,嘴唇干裂,雙目渙散,卻死死地用牙咬著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銅管,仿佛那是他生命的全部。
“大……大帥……”信使看到帳內的陳奇瑜,渾濁的眼中迸發出一絲回光返照般的光亮,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銅管吐到地上,隨即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軍醫飛奔而入,帳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吳三桂一個箭步上前,撿起那個尚帶著體溫和血腥氣的銅管。他試圖擰開,卻發現銅管兩端被火漆封死,上面烙印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標記——一枚小巧的、代表著內閣最高機密的“乾坤印”。
這意味著,這份密令,直接來自大明權力的中樞,繞過了所有中間環節!
陳奇瑜面色鐵青,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印,與銅管上的凹槽精準契合。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封印解開。
他從銅管中抽出一卷用明黃色絲綢包裹的絹帛,緩緩展開。
只看了一眼,這位久經沙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老帥,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握著絹帛的手,竟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于少卿和吳三桂心中同時一沉,能讓陳奇瑜如此失態的,絕非尋常軍情!
“大帥?”吳三桂忍不住開口。
陳奇瑜沒有回答,而是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喃喃念出了絹帛上的幾個字:“……乾元為基,琉璃為體,血祭蒼生,神器易主……”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他將絹帛遞給于少卿,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在帥椅上。
于少卿接過絹帛,目光一掃,瞳孔驟然收縮!
密令的內容,如同一道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京城方面,通過某種秘密渠道,竟也查到了“乾元砂”和“焚天琉璃炮”的蛛絲馬跡!但他們查到的,遠比于少卿在闖營所見,更加恐怖!
密令中明確指出,李自成麾下的紅衣大炮,在經過“乾元砂”的強化后,其真正目的并非攻城略地,而是在進行一種邪惡的“能量汲取”!
每一次炮擊,看似是在摧毀城墻和軍陣,實則是在汲取戰場上的死氣、怨氣、血氣,并將這些能量通過某種未知的機制,傳送到一個神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