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前,火把噼啪作響,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于少卿蹲下身,與那名被生擒的探子平視。他的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你的同伴,死了。而你,還活著。”于少卿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這種平靜,卻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心悸,“現在,我問,你答。或許,你能繼續活下去。”
“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老子嘴里問出東西?做夢!”探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一臉悍不畏死。
“很好。”于少卿點了點頭,他從親衛腰間抽出了一柄匕首,在探子眼前晃了晃,“我見過很多硬漢,也懂得很多讓你開口的方法。不過,在你體驗那些方法之前,我們先聊聊別的。”
他用匕首的尖端,輕輕地指向探子的胸口:“告訴我,李自成的主力現在何處?他的糧草,還能支撐幾日?他這次,帶了多少門紅夷大炮?”
這些都是最核心的軍事情報。
探子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依舊咬緊了牙關,一不發。
于少卿也不著急,他用匕首,在探子的衣服上,輕輕劃開了一道口子,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只破衣衫,不傷皮肉。
“我知道你們‘地鼠’的規矩,寧死不泄密。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了,你的家人怎么辦?我聽說,闖王治軍,向來株連。你任務失敗,你的妻兒老小,在軍中會是什么下場?”
于少卿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打在探子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探子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于少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他繼續施壓:“你為他賣命,他卻拿你的家人當人質。你死了,一了百了,他們呢?他們要為你承受所有的罪責。值得嗎?”
“你……你胡說!”探子的防線,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于少卿的匕首,再次劃開一道口子,“告訴我軍情,我放你一條生路。你可以逃,可以隱姓埋名,帶著你的家人,遠離這場戰爭。或者,你繼續當你的硬漢,我保證,你的下場,會比你想象的凄慘一萬倍,而你的家人,將因你而墜入地獄。”
心理的折磨,遠比肉體的痛苦更可怕。
探子的額頭,滲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眼神開始劇烈地閃爍,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終于,他崩潰了。
“我說……我說!”他嘶啞地喊道,“闖王的主力,就在三十里外的黑風口,他……他這次只帶了二十門炮,大部分重炮都留在了后方。糧草……糧草只夠五天……”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所知的軍情全部說了出來。
吳三桂聞大喜,這些情報,對他們制定最終的作戰計劃,至關重要。
然而,于少卿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他的表情,依舊冰冷如霜。
他等探子說完,才用匕首的刀面,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很好,你很識時務。”
然后,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匕首的尖端,猛地指向探子脖頸上那枚若隱若現的九芒星紋路。
“現在,告訴我,這個,是什么東西?”
剛剛還一臉崩潰的探子,在看到于少卿指向那枚九芒星的瞬間,臉上的表情,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不是恐懼,也不是掙扎,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的驚駭!仿佛于少卿-->>觸碰的不是一個紋身,而是他身上某個被下了最惡毒詛咒的禁忌!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于少卿厲聲喝道,聲如驚雷。
探子猛地閉上眼睛,嘴唇哆嗦著,仿佛在與某個無形的恐怖力量對抗。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不能說……說了……會……會死得更慘……”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緊接著,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解脫。
他竟然,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朝著自己的舌頭咬了下去!
“不好!”張遠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去捏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