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壓城城欲摧。
寧武關大營上空,戰爭的警號聲凄厲地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敵襲——!”
“全軍戒備!”
將領們的嘶吼聲與士卒們披甲執銳的鏗鏘聲交織在一起,整個大營如同一臺被瞬間激活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要凝固。
“三千黑袍人……后續還有不明數量的大軍……”陳奇瑜看著沙盤,花白的眉毛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為何要主動攻擊我們?”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在場的所有將領,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不安。
昨夜于少卿口中那支詭異的小股部隊,一夜之間,竟變成了兵臨城下的千軍萬馬。這帶給他們的沖擊,遠比正面面對李自成的十萬大軍更加強烈。
因為,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于少卿的目光,冷靜地掃過帳內每一個人,最后,在吳三桂的臉上一掃而過。
此刻的吳三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沙盤,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絲深藏的恐懼。
他在憤怒什么?是憤怒敵人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在恐懼什么?是恐懼自己的身份即將暴露?
于少卿收回目光,心中已經了然。
“陳帥,諸位將軍。”他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事已至此,猜測已無意義。當務之急,是如何迎敵。”
“少卿,你有何良策?”陳奇瑜問道。
“敵軍詭異,其實力、戰法皆是未知。正面硬撼,乃是下策。”于少卿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支令旗,插在了大營前方的一處名為“鷹愁澗”的狹長谷地。
“此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們可以此為屏障,層層設防,先挫其銳氣,再尋機殲之。”
這是一個非常穩妥的、教科書般的防御策略。
陳奇瑜和幾位將領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好,就依少卿之計!”陳奇瑜當機立斷,“我親率中軍,坐鎮主陣。左翼由……”
他開始調兵遣將,一道道軍令有條不紊地發出。
輪到吳三桂時,陳奇瑜看向他:“三桂,你的關寧鐵騎是全軍精銳,機動力最強,就由你率領,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各處,如何?”
這是一個看似極其重要的任務,將最強的機動力量交給了他。
吳三桂聞,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他沒有立刻領命,而是看向了于少卿。
于少卿卻仿佛沒有看到他的目光,只是低頭研究著地圖,似乎完全贊同陳奇瑜的部署。
吳三桂的心,徹底涼了。
他知道,自己被架空了。
“預備隊”,聽上去是委以重任,實際上,卻是將他這支最強大的力量,死死地按在了后方,剝奪了他主動出擊、接觸戰場的機會。
于少卿和陳奇瑜,已經不信任他了。
“末將……領命。”吳三桂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干澀。
他緩緩退到一旁,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那雙緊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