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冷冷地灑在崎嶇的山路上。
前往黑風古寺的道路,比想象中要艱難得多。這里早已荒無人煙,所謂的“路”,不過是獵人和采藥人踩出的一些模糊痕跡,早已被瘋長的野草和荊棘所覆蓋。
于少卿率領的小隊,如同一群沉默的夜行者,在林間高速穿行。他們翻越陡峭的山巖,趟過冰冷的溪流,每一個人的動作都輕盈而又充滿了力量。
于少卿走在最前面,他的“道衍之眼”在黑夜中發揮到了極致。任何一處可能隱藏陷阱的枯葉,任何一塊可能引發落石的松動土石,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
他就像一臺最精密的人形雷達,帶領著隊伍,有驚無險地避開了一處又一處天然或人為的障礙。
跟在他身后的吳三桂,心中充滿了驚嘆。他自負武藝高強,但在這種復雜的山地行進中,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與于少卿之間的差距。那不僅僅是武功上的差距,更是一種源于經驗、直覺和知識的、全方位的碾壓。
沙凝玉則跟在于少卿的另一側,她憑借著樓蘭血脈對能量的敏銳感知,警惕著四周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能量波動。
凌晨時分,當第一縷微弱的晨光刺破黑暗時,他們終于抵達了目的地。
一座巨大的、籠罩在晨霧中的古剎輪廓,出現在山坳的盡頭。
黑風古寺。
即便是隔著數百步的距離,眾人依舊能感受到一股陰森、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寺廟的院墻早已坍塌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殿宇和猙獰的屋檐,像一頭蟄伏在晨霧中的遠古兇獸,正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上門。
“停。”于少卿抬起手,小隊所有人瞬間停下腳步,身形融入了周圍的樹影之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有血腥味。”于少卿的鼻子輕輕翕動,他的嗅覺在成為武者后,也變得異常靈敏。
那股血腥味很淡,夾雜在泥土和草木的腐朽氣息中,若非刻意分辨,極難察知。但對于少卿這種在尸山血海中打過滾的人來說,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清晰。
“而且,是新鮮的。”他補充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桂,你和凝玉帶兩個人從左翼迂回,找制高點。其他人,跟我從正門進,記住,保持最高警惕。”于少卿低聲下達了命令。
吳三桂和沙凝玉點了點頭,帶著兩名斥候,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側翼的密林中。
于少卿深吸一口氣,打了個手勢,剩下的七人,如同貍貓般,悄無聲息地向著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寺摸去。
越是靠近,那股血腥味就越是濃郁。
當他們踏入早已沒有寺門的院墻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巨大的庭院內,鋪滿了森森白骨。那些骨頭,有人的,但更多的是各種野獸的。整個庭院,仿佛一個巨大的屠宰場和墳場。
而在庭院中央,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的槐樹下,幾具血肉模糊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著,看穿著,似乎是誤入此地的山民或獵戶。他們身上的血肉被撕咬得殘缺不全,死狀極其凄慘。
“大家小心,腳下。”于少卿低聲提醒。
他注意到,地面上看似雜亂的落葉之下,隱藏著無數細微的絆索和壓板。這些機關設計得極其陰險,與他在蘇州墨園見過的那些,同出一源。
這幾乎已經證實了他的猜測。
他們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著主殿靠近。整個古寺,靜得可怕,除了風吹過殿角發出的嗚咽聲,再無半點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