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霄山巔,那七道審判般的星光巨柱猶在眾人瞳孔中留下灼熱的殘影,天穹之下,隱炎衛那支不可一世的浮空艦隊已化作漫天流火,墜入凡塵。
一場看似不可能的勝利,以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靈霄穹頂之內,劫后余生的眾人,心情卻并未有絲毫放松。
于少卿拄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強行催動星象儀,引動北斗七星之力,幾乎將他剛剛由“薪火”重塑的身體瞬間榨干。那感覺,就像是剛剛被注滿的湖泊,又在頃刻間被抽空,只剩下干涸的河床和瀕死的魚。
“少卿!”穆爾察寧和沙凝玉一左一右,連忙扶住他。
“我沒事。”于少卿擺了擺手,目光卻依舊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穹頂之外那片恢復了晴朗的天空,“這只是吳偉業的先頭部隊,或者說……是一次試探。他真正的殺招,絕不會如此簡單。”
他的話,讓剛剛升起一絲喜悅的眾人,心頭再次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是啊,那可是吳偉業。
那個將兩個時空玩弄于股掌之間,視蒼生為芻狗,連玄逸真人這等人物都因他而仙逝的恐怖存在。他怎么可能如此輕易地就被擊退?
“玄沖師叔,”于少卿轉向那位靈霄派的現任主事者,聲音凝重,“玄逸真人仙逝之前,除了留下‘薪火’與那些警示,可還曾提及,吳偉業此人……是否在靈霄山,留下過什么特別的痕跡?”
這個問題,讓玄沖真人渾身一震,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驚懼與……羞愧。
他嘴唇囁嚅了半天,最終長嘆一聲,頹然道:“有。”
“一年前,師兄與那自稱‘炎尊’的吳偉業在后山論道。那一戰,驚天動地,師兄雖將其擊退,卻也因此耗盡了最后的神魂。我等趕到時,師兄已然坐化。”
玄沖真人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愴,“當時,我等悲痛欲絕,只顧著為師兄收斂仙身,卻忽略了一件極為詭異的事情。”
“在那片論道之地,師兄坐化的蒲團之下,我們后來……發現了一個無法被抹除的……焦黑印記!”
“印記?”于少卿的心猛地一跳。
“帶我們去!”他毫不猶豫地說道。
在玄沖真人的帶領下,眾人穿過靈霄穹頂,來到了一處位于后山懸崖之巔的觀星臺。這里,云霧繚繞,山風凜冽,正是玄逸真人平日里觀星悟道之所。
觀星臺的地面由整塊的青石鋪就,而在正中央,那個曾經擺放著蒲團的位置,一個極其詭異的圖案,深深地烙印在青石之上,仿佛是用燒紅的烙鐵硬生生燙上去的。
那是一個由九個點組成的、類似星辰的圖案,但其排列方式卻并非任何已知的星宿。它的線條扭曲而邪異,中心點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心神不寧,仿佛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九芒星!”于少卿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標記,他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吳偉業的標志,是貫穿了兩個時空,代表著無盡陰謀與殺戮的邪徽!
“這不僅僅是一個標記……”于少卿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焦黑的痕跡。
指尖傳來的,不是灼熱,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以及一種……極其微弱,但又無比熟悉的能量波動。
是納米蟲!
是那些比塵埃更微小,卻能吞噬一切的恐怖造物,在燃燒后留下的、無法被徹底清除的殘骸!
吳偉業不僅在這里留下了標記,他甚至試圖用納米蟲,污染靈霄山的地脈核心!玄逸真人的死,恐怕不僅僅是神魂耗盡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