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殿前,死寂。
那是一種比喧囂的戰場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上百名精銳的隱炎衛,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被于少卿那一道綻放的、純粹到極致的“道衍劍光”,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未曾留下。
空氣中,彌漫著血肉被高溫瞬間蒸發后,那股獨有的、令人作嘔的焦糊與甜腥氣味。
殘存的隱炎衛們,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驚駭欲絕地看著那個一人一劍,獨立于血霧之中的身影。
他們的恐懼,不再是因為對方的武藝,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未知力量的顫栗。
就連那位始終穩如泰山,氣息淵渟岳峙的赤金面具首領,此刻瞳孔也劇烈收縮,緊緊握住腰間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著于少卿,面具下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凝重與……困惑。
“你……用的不是幻影璧之力……這是什么?”
于少卿沒有回答。他體內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在剛才那一劍中宣泄而出,此刻正傳來陣陣虛弱的空虛感。但他站得筆直,脊梁如槍,那雙被無盡殺意與仇恨浸染的血色眼眸,冰冷地鎖定著對方,仿佛一尊沒有感情的殺戮神只。
就在這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的死寂之中,三清殿內,那道本已微弱不堪的玄逸真人的光影,卻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
“少卿,凝玉,回來!”
一道蒼老而急切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快!貧道的時間不多了,有些事,若再不說,便永遠沒有機會了!”
于少卿心神一凜。
他能感覺到,玄逸真人的殘影,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消散。
而他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劍,雖然震懾了全場,卻也幾乎耗盡了他從藏書閣玉冊中獲得的、因血脈刺激而短暫爆發的力量。
他很清楚,自己無法在短時間內,再次發出同樣威力的一擊。
對面的赤金面具首領,顯然也看出了他的虛弱。他緩緩松開握刀的手,沒有選擇趁勢追擊,反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意味不明的冷笑。
“原來如此……是燃命之術么?看來,你已經看到了某些……不該看的東西。”
他竟然后退了一步,對著身后的隱炎衛,做了一個“暫退”的手勢。
“布‘九宮鎖天陣’,圍山!一只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他竟是打算活活困死他們!
于少卿眼神一凝,他明白對方的意圖。這是一種陽謀。
對方在忌憚他那神秘一劍的同時,也看穿了他的虛弱。
圍而不攻,既能最大限度地消耗他們,也能等待后續更強大的援軍。
這給了他們一個……短暫的喘息之機。
但這個機會,是以更深的絕望為代價的。
“少卿!”沙凝玉飛身來到他身邊,扶住他有些搖晃的身體,美眸中滿是擔憂。
“我沒事。”于少卿搖了搖頭,壓下喉頭涌上的腥甜,轉身,毫不猶豫地帶著沙凝玉,退回了三清殿之內。
厚重的殿門,轟然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