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淡淡的血腥與硝煙的味道,拂過每個人的臉龐。勝利的喜悅,很快便被沉重的現實與更加深邃的迷霧所取代。
于少卿懷中的穆爾察寧悠悠轉醒,她一睜眼,看到的便是于少卿那布滿血絲、寫滿了關切與后怕的眼睛。
“我……我們……”穆爾察寧的聲音虛弱,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沒有一絲力氣。巖岳璧的力量,在最后那一刻,被她徹底透支。
“別動,我們安全了。”于少卿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他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仿佛要將這個為他撐起一片天的女孩,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穆爾察寧看到于少卿那條焦黑一片、血肉模糊的左臂,眼圈瞬間就紅了,淚水不爭氣地涌了上來。“你的手……”
“皮外傷,養養就好了。”于少卿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那條手臂不是自己的一樣。
柳如是走了過來,她探了探穆爾察寧的脈搏,又看了看于少卿的傷勢,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你們倆,都需要立刻休養。九元璧的力量透支,不是小事,會損傷本源。”
她的話,讓于少卿的心,再次沉了下去。穆爾察寧和柳如是都傷得如此之重,那耗盡了生命本源、此刻依舊在廈門昏迷不醒的沙凝玉,又該如何是好?
七日期限,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無法喘息。
李定國與鄭成功的旗艦之上,一場最高級別的軍事會議,正在進行。
“此戰,我軍雖大獲全勝,全殲荷蘭東印度公司主力艦隊,但自身亦是損失慘重。”鄭成功指著一張海圖,神情凝重,“更重要的是,我們徹底激怒了吳偉業。他下一次的報復,恐怕將是雷霆萬鈞。”
“國姓爺所極是。”李定國點頭附和,“吳偉業此人,智謀近妖,手段狠辣。他既然能與荷蘭人勾結,在寶島設下時空穩定塔,就必然在其他地方,還有后手。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于先生,”李定國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于少卿,“你在塔內,可曾有什么新的發現?”
于少卿抬起頭,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眾人看不懂的、復雜的光芒。他將在昏迷前看到的那個“原型機”的幻象,以及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什么?!原型機?光之子計劃?”
“你的意思是,你來到這個時代,從一開始就是吳偉業的安排?”
聽完于少卿的敘述,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定國和鄭成功這兩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統帥,都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猜測,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太過顛覆常理!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們之前所有對抗吳偉業的努力,豈不都成了笑話?他們只是在陪著一枚“棋子”,上演一出被棋手精心設計好的戲碼?
“這只是我的猜測,我沒有任何證據。”于少卿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是,從我們遇到的所有事情來看,吳偉業似乎總能提前預判我們的行動,甚至,他似乎……很樂于看到我的成長,看到我不斷地聚集九元璧的宿主。”
“他就像一個園丁,在悉心培養著一棵樹,等到這棵樹開花結果之后,再將其……連根拔起,摘取果實。”
這個比喻,讓密室內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如果真是這樣,”柳如是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那他最終的目的,必然是‘九元歸一’。他需要你,將所有的九元璧宿主,都聚集到一起。”
“而我們現在,正好在幫他做這件事。”穆爾察寧補充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嘲與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