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閃電,劃破了于少卿的腦海!
他猛地抬起頭,與柳如是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瘋狂而又大膽的光芒。
南明的永歷朝廷,腐朽不堪,早已爛到了根子里。而北方,清廷,是一個全新的、正在冉冉升起的政權。順治帝親政,意味著舊有的權力格局將被打破,新的秩序正在建立。這其中,便充滿了無數的變數與機會!
更重要的是,月隱松,或者說吳偉業,在清廷的布局,必然是圍繞著多爾袞、鰲拜這些舊有的權臣。一個急于擺脫舊臣控制的少年天子,本身就是對吳偉業布局的最大威脅!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國姓爺,晉王。”于少卿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二人,“我想,我們該換一個戰場了。”
鄭成功皺眉:“于兄弟的意思是?”
“北上,入京!”于少卿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去見一見那位大清的少年天子!”
此一出,滿室皆驚。
李定國臉色一變:“于先生,萬萬不可!你我與清廷乃是死敵,此去京師,無異于自投羅網!”他永遠忘不了山海關那尸山血海的一幕,那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不。”于少卿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何嘗不記得山海關的血海深仇,他永遠忘不了那如同黑色潮水般吞噬一切的八旗鐵騎。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那股力量的可怕,也更明白,只有從這股力量的心臟地帶,才有可能找到破局之法。
“正因為是死敵,所以我們才擁有了談判的資格。我們與順治帝,有一個共同的、且更加危險的敵人——隱炎衛,以及那個妄圖顛覆時空的吳偉業。”
“順治想擺脫舊臣,建立皇權。而吳偉業在清廷的勢力,必然盤根錯節于舊臣之中。我們可以給他遞上一把最鋒利的刀,一把足以幫他斬斷束縛的刀。而他,則可以為我們提供庇護,以及調動整個大清的力量,去尋找散落的九元璧碎片!”
于少卿的計劃,大膽到了極致,也瘋狂到了極致。
柳如是清冷的聲音響起,為于少卿的計劃補上了最后一塊拼圖:“而且,沙凝玉還在昏迷,七日之期迫在眉睫。我們沒有時間在南方與吳偉業慢慢周旋。唯有行此險招,才有一線生機。況且,我曾聽師父提及,九元璧中,有一塊與清廷龍脈息息相關。或許,那里有我們需要的線索。”
艙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鄭成功與李定國看著眼前這個遍體鱗傷,卻依舊目光如炬的年輕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終于明白,于少卿的格局,早已超越了明清之爭,他要對抗的,是更加恐怖、更加未知的存在。
良久,鄭成功長嘆一聲,沉聲道:“于兄弟,此行九死一生,你可想好了?”
于少卿的目光,穿透了艙壁,望向了遙遠的北方,那片被紫禁城的紅墻黃瓦所籠罩的土地。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月隱松,你布的棋局,我不想玩了。現在,輪到我來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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