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平四年正月初八,烏云沉沉地籠罩著整座皇宮,似一塊巨大的黑布,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寒風在宮墻間呼嘯而過,發出陣陣嗚咽之聲,仿佛是在為逝者哀泣。宮殿之內,燭火搖曳不定,那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掙扎著,似隨時都會被黑暗吞噬,映照出滿室悲涼。
三天后,福寧殿正門轟然洞開!樞密院承旨張茂則,身著素服,手持明黃詔書,步履沉凝地踏出殿門,立于高階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穿透宮墻的肅穆莊嚴!響徹在死寂的皇城上空:
“大行皇帝”
“龍馭上賓!”
“謹遵遺詔!”
“上尊謚曰英!”
“廟號英宗!”
“英宗!”二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英!明睿果決曰英!出類拔萃曰英!克定禍亂曰英!這個謚號,是對這位在位雖短、卻以雷霆手段破除積弊、為大宋鑿開一線生機的帝王最精準!最公允!也最令人扼腕嘆息的蓋棺定論!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階下肅立的文武百官、宗室勛貴,齊刷刷跪倒!山呼海嘯般的哀慟與對新君的效忠之聲!響徹云霄!震落了宮檐上堆積的皚皚白雪!
哀聲稍歇。首相韓琦,須發皆白,身著紫色蟒袍(國喪期間,重臣可著常服色),手持白玉圭,排眾而出。
他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踏上高階,走到那身著玄色十二章紋袞冕、肅立于殿門前的新帝趙頊面前。這位即將歷經三朝、輔佐英宗推行新政、耗盡心血的老臣。此刻犀利的雙眼中,充滿淚光。
他雙手捧起白玉圭,深深一揖,聲音嘶啞卻字字千鈞,如同金鐵交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