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運判官張頡朱袍躬身:
“淮揚河道汰舊船三十艘,訓水手八百。立‘限時交割法’,刻石漕倉。”
“然泗州倉交割,胥吏怠工,滯船三日。已杖倉監,革轉運勾當官劉琮。”
度支判官蘇頌出列,青袍拂塵,聲朗如玉磬:
“半月效驗:清庫省十四萬六千貫,驛漕省十五萬貫,鹽鐵增九千貫。合計增益三十萬五千貫。”
“積弊如痼疾,去腐生新,非刀圭可速愈。懷州斗毆、鍵為襲商,乃胥吏鹽梟反噬。當持重行穩,步步深耕。”
殿內落針可聞。三十萬五千貫!此非虛數,乃霉糧折價、銹械售鐵、鹽糧輸邊之實!更難得蘇頌直“非刀圭可愈”,顯洞悉世事之明。曾布、章惇、張頡等少壯之臣,眉宇間銳氣如新硎初發。大宋這部銹蝕的巨械,在算珠、律令、刀杖的催逼下,正發出艱澀卻堅定的轉動聲。
“臣監察御史王陶,有本奏!”青袍御史踏出班列,玉笏高舉如劍。
殿內空氣驟凝!韓琦紫袍端坐左班之首,指間在白玉圭上無意識摩挲,他的雙眼微抬。
王陶面色潮紅,聲音尖利如錐:
“臣彈劾同平章事韓琦專權跋扈,罪有三端:”
“一曰隔絕圣聽!陛下日御經筵,韓琦輒以‘庶務冗繁’阻諫官直面!”
“二曰威福自專!去歲英宗大漸,韓琦叱退近侍,曰‘兩朝老臣在此,爾等退避’!”
“三曰黨同伐異!今河工案,程昉求見富弼、文彥博皆閉門,獨韓琦夜召章惇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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