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精神一振:“愿聞其詳!”
司馬光一字一頓:“宗室!”
他詳細剖析:“宗室之弊,其害有三:
一、耗竭國用:賞賜無度,祿俸浩繁,河北大旱暫停俸祿,然各類恩賞依舊,于國庫實為巨負。
二、僭越禮制:婚喪嫁娶,競相奢靡,等級不明,綱常紊亂,此正為我輩匡正禮樂之職責所在!
三、敗壞風氣:子弟驕惰,不學無術,徒耗廩食,有損天家顏面。”
“若我輩能在此事上,秉禮直諫,擬定章程,整肅風氣,為國節用,”
司馬光的聲音帶著一種決絕,
“既可解朝廷燃眉之急,又可昌明圣學,實踐‘以禮治國’之理想!此正是一舉多得之良機!縱有風險,然名教大事,豈可避嫌?若成,則天下知我輩非空談之士,乃實干之才,聲望必復振!”
這個選擇,風險極大,必將深深得罪龐大的宗室集團。但收益也同樣誘人:一旦成功,他們將贏得“直臣”、“禮法捍衛者”、“為國紓難”的巨大聲望,徹底扭轉在綏州問題上的被動局面。
政治正確的高地、巨大的名聲收益、以及踐行政治理想的沖動,使得司馬光派甘愿鋌而走險。
就在司馬光等人密謀策劃,開始搜集資料、撰寫奏章初稿之時,福寧殿內的趙頊,通過皇城司無孔不入的耳目,早已將他們的動向掌握得一清二楚。
李憲呈上密報,趙頊覽畢,嘴角泛起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果然,司馬君實還是要從‘禮’字上做文章。宗室好!甚好!這把‘刀’,自己尋到了最合適的鞘。”
他立即對李憲面授機宜:
“司馬光欲做此事,朕便助他一臂之力。然,須不著痕跡。”
提供‘danyao’:將皇城司掌握的、關于某些遠支宗室奢靡逾制、行為不端的具體案例,通過可靠的第三方渠道,“偶然”地泄露給與范純禮、孫覺等交好的御史或太學博士,確保這些案例能充實司馬光奏章的論證。
開放‘資料’:暗示翰林院、史館,若司馬光等人為“考訂古禮”需要調閱有關歷代宗室制度的典籍檔案,可予適當便利。這既顯得朝廷重視禮制,又為司馬光提供了學術支持。
引導‘風向’:繼續在士林中散布“整肅宗室禮制,非大儒鴻筆不能定其規”的論調,為司馬光接下來的上奏營造期待氛圍。
趙頊此舉,如同給正在蓄力的司馬光悄悄地送去了東風,讓他這把“禮法之刀”磨得更快、更亮,也使其更義無反顧地砍向宗室這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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