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請陛下試思:”
“賬面禁軍百萬,然老弱充數、缺額空-->>餉者幾何?可披甲執銳、馳騁沙場者又剩幾何?”
“如此百萬之師,每年耗盡天下賦稅十之七八,卻連西陲小丑(西夏)亦不能制,仍需歲賜銀絹以求茍安!
此與漢之‘和親’何異?甚至更為不堪!漢之和親,尚可換得一時喘息。今之歲賜,徒肥敵國,而我朝將士弓馬日漸疏弛,武備反見廢弛!”
“陛下,漢武若不裁撤老弱,精簡軍制,何來衛霍之銳士出塞?今之冗兵,非國之爪牙,實為附骨之疽!不割此疽,則財政必被吸髓而亡,強兵更是空中樓閣!”
(直指裁軍必要性,將“冗兵”比“和親”更恥辱,引爆了“文明生存”議題下的第一個現實炸彈。)
第二弊:選材之蔽,科舉竟成天下英雄牢籠!
奏疏的第二部分,將矛頭指向了士大夫集團的命根子——科舉取士制度。
“漢武為求賢良,曾下《求賢詔》,曰‘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而今我朝取士,竟以詩賦定終身,以雕蟲小技決天下英雄之進退!豈不謬哉?”
“試問:熟讀經史、通曉時務的國士,與只會吟風弄月、堆砌辭藻的文人,孰能為我大宋紓解邊患、整頓財政?”
“如今士子,竟相鉆研聲律對偶,于錢谷、兵刑、水利、輿地等實學一無所知。一旦為官,何以治民?何以御敵?此非培養棟梁,實是批量生產誤國庸才!”
“陛下,當此文明競爭生死存亡之秋,豈能再以如此選材之法,自縛手腳?
若孝武朝中皆是司馬相如之流,而無主父偃、桑弘羊等干吏,何來北伐之基業?科舉不改,天下英才之心灰意冷,實干之臣無由進身,國事終將糜爛!”
(將科舉弊端直接與“文明競爭”掛鉤,指出當前制度無法選拔出應對危機的實干人才,為科舉改制提供了最鋒利的理由。)
第三弊:官制之亂,實為天下疲敝、效率低下的根源!
最后,奏疏以最大的勇氣,直指帝國官僚體系的核心痼疾——元官與差遣制度的混亂。
“我朝官制之繁復,曠古未有。官、職、差遣分離,有官無職、有職無權者比比皆是。人人有祿可享,卻事事無人負責!”
“此制之下,遇功則爭相邀賞,遇過則互相推諉。行政效率之低下,令人發指!
河北賑災,公文旅行數月;邊境軍情,馳報須過十衙。如此拖沓,豈是在與遼、夏此等虎狼之邦競爭時應有的狀態?”
“漢之盛世,在于名實相副,權責清晰。今若不能大刀闊斧,厘清官制,使有能者居其位、掌其權、負其責,則任何良法美意,終將在這冗官、冗費的泥潭中淪為一紙空文!”
(將官制問題提到“行政效率關乎國家競爭生死存亡”的高度,為未來的“元豐改制”做了最強硬的理論鋪墊。)
奏疏的結尾,謝景溫發出了震撼人心的呼喊:
“陛下!漢武之偉大,不在其‘窮兵黷武’,而在其敢于直面積弊,打破常規,任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最終為我華夏文明打出了數百年的生存空間!”
“今大宋之困局,遠復雜于漢時。外有強敵環伺,內有三弊纏身。若仍固步自封,空談仁義,臣恐他日史書工筆,記載的將非是熙寧盛世,而是我朝竟重蹈高祖‘白登之圍’的覆轍,令天下再蒙華夏主君被迫城下求生之奇恥!”
“伏望陛下以漢武之魄力,行刮骨療毒之手術。裁冗兵、改科舉、清官制!此誠危急存亡之秋,斷不可再有絲毫猶豫!”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