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府的馬車很快就來到了客棧,這家客棧整個后院都被凌少姿包了,人并不多。
天香客棧是長寧城里最豪華的客棧,。黑檀木雕刻的天香客棧四個大字頗有氣勢,據聞這是先皇尚且在世的時候就開起來的,這牌匾更是當時名動一時的狀元郎公子謝歡所提。就沖這四個字,不少文人雅士行經此地,都要來看一看,贊一句寫的妙。
馭夫跳下馬車,輕輕將木凳置于車身前,隨即請道:“恭請小姐。”
紅葉掀開簾子率先跳了下來,扶著陳瑾下了馬車。
別說是清河郡與青州府,就連這長寧城里也是人人都知曉凌少姿當時的驚人之舉。
眼看馬車檐廊上掛著的長寧葉府標志,眾人倒是生出一抹看好熱鬧的歡快心思。
果不其然,一身大紅披風的清麗少女并不是時常見過的葉家小姐,想來這位就是剛剛歸來的葉家大小姐了。
不過只一眼看過去,眾人倒是驚嘆于她的秀美。眸光盈盈,肌膚勝雪,端是看外貌,一分不比凌小姐差。再說氣質,多了幾分清冷,少了些盛氣凌人,雪中紅梅一般,這樣女子,總歸讓人側目。
又聽聞十分有才學,七皇子都要贊一聲,大家多少帶了些好奇,越發的張望起來。
陳瑾不理會旁人的視線,一下馬車便是抬頭看向了牌匾。
看到龍飛鳳舞四字,她露出一抹笑意,心中默默贊了一聲好。
這字跡倒是能看出是老師早年的風格,后期年紀大了,他倒是越發的沉穩了不少。
沒錯,敬安二十一年的狀元郎謝歡謝公子正是清河陳瑾公子的老師。
謝歡告老還鄉之后云游,偶遇才七歲的陳瑾,認為她極有天分,因此堅持教導。他足足教了陳瑾九年,直到兩年前年邁過世。
現在想來,凌少姿選擇天香客棧倒也未必是因為這里最豪華。
“姑娘?”
范嬤嬤不解她愣住的舉動,低聲示意。
陳瑾淺笑一下,紅葉立刻上前叩門。
還不待動作,客棧的門便被推開,出來一個水紅色衣衫的雙髻少女,行為打扮一看便知是凌府的婢女。
少女微微一福,道:“小姐早就已經等在房間了,恭請葉小姐。”
陳瑾主仆由她引著,來到了后院的位置,后院之中一條木質板路,下方緩緩流水,院中一株桃花樹,此時已經凋零。若是春日,想來必然美不勝收。
木質板路繞著后院假山,假山之后不遠就是樓梯,陳瑾踏上臺階,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
女婢敲門請了安,隨后請三位入內。
屋內燒著兩盆炭火,十分的暖洋。
陳瑾微微一福,道:“凌小姐有禮了。”
凌少姿此時脫了鞋,盤腿兒坐在上首位置,面前一紅木桌,有書有墨又有茶,好一番情致。
凌少姿并沒有起身回禮,反而是微微頷首算作回禮,很不客氣。
不過陳瑾倒是也不跟她一般見識,她將披風解開交給紅葉,尋了下首的位置坐好。
凌少姿打量陳瑾,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果然是個美人兒坯子。
她若有似無的笑了一下,說道:“往后長寧城不會有人邀約你的。”
陳瑾淺笑:“那我該感謝一下凌小姐么?您倒是讓我體會了一下被單獨邀約的滋味兒。”
凌少姿:“你不在意?”
她疑惑的看著陳瑾,想從她的眼神里看出在意,不過很顯然,她并沒有找到這個。
“我為什么要在意呢?人和人的交往講究個情投意合吧?”
凌少姿沉默下來,她的丫鬟提著壺進門,將濾好的果茶緩緩注入陳瑾的杯子,暗紅的顏色看起來有些可怖。
陳瑾倒是無防事兒的樣子。
她端起杯子輕輕飲了一口,含笑道:“酸中透著清爽,味道很好,多謝凌小姐。”
凌少姿揚眉,呵了一聲道:“這樣特別的顏色你都敢喝,我那么討厭你,你不擔心我下毒?”
陳瑾笑了出來:“洛神花茶就是這樣艷麗的暗紅色,很美。而且我也相信凌小姐不會這樣做的。”
凌少姿雖然任性,但是不蠢。
既然不蠢就做不出下毒這樣下三濫的事情。
她輕聲道:“洛神花很稀有,凌小姐會拿出來招待我,我想……”
她頓了頓笑了起來,“您不是為了試探我,而是誠心邀約吧?若不然,可惜了這好東西。”
凌少姿有一瞬間的微怔,隨即哼了一聲,道:“你都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我干嘛要誠心邀約你?怎么算我們都不可能是朋友吧?不僅是我和你,我想你在清河很難有很好的朋友了。誰讓七皇子都要贊你一句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