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月心里不虞，但是陳瑾倒是很快的適應下來。

幾個丫鬟也是如此。

傍晚的時候，紅柳又喜氣洋洋的與陳瑾道：“小姐，我聽說明個兒山下還有集市，這個集市是一連三天，明天是最后一日。若是不去，下次就要等半個月后了。我想著，咱們是不是過去看看？”

陳瑾知她甚少如此出門，心中格外好奇。

她點頭應了好，又道：“紅葉，你們三個一同去吧。帶上些銀子，若是看到有碳，買一些回來。旁的我們都能無所謂，但是天冷真是受不住的。有柴火也買一些。”

雖然說他們要自己出去拾柴，但是到底有多少，能拾到多少陳瑾又是沒數兒的，正是因此先買一些總不會錯。

紅葉回了是。

第二日一早，就看幾個丫鬟早早就準備好了，紅撲撲著臉等陳瑾起床。

陳瑾知她們著急，起身交代了一番，也讓她們早早出發。

既然起來了，陳瑾將炕桌移了上來，坐在桌前寫字。

說來也是老天爺照顧他們，今天倒是陽光明媚的，天氣晴朗。

門口傳來腳步聲，陳瑾放下筆，清斂道：“什么人？”

簾子撩開，來人正是楊桓。

楊桓面色蒼白，堅毅中透著寡淡。

陳瑾揚眉：“你來干什么。”

楊桓：“他們罰你？”

聲音聽不出個起伏，不知想些什么。

陳瑾十分無所謂：“不關你事。”

楊桓突然上前，拉住陳瑾的手腕，低聲道：“再說一遍。”

好端端的，這人不知為何發瘋。

陳瑾抬頭好生看他，覺得他今日有些不對。

猛然間，她想到了那日發病的楊桓。現在的楊桓與那個楊桓，有些相似的神態，只是并不那么嚴重。

她秀氣的眉緊緊的皺了起來，她當日答應楊桓也是為了能夠更好的找到結果。但是卻又沒有想過，那次的發病是不是楊桓發病最嚴重的時刻。

若是更嚴重，她該如何？

陳瑾短暫的思考，立刻推他：“別靠近我。”

楊桓不動，深深的看她，反復要將人看到心里。

陳瑾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不在府里，牛鬼蛇神動作會更多。”

楊桓若是似無的嗯了一聲。

陳瑾不知這算是知曉還是不知曉，總歸是抬頭又道：“勞煩差人幫我盯住四太太和葉芙月。”

四太太的反常與葉芙月的脫口而出，都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她沒有多余的人手，有時候想想還是做男子好，她那個時候可以動用的人手也多，哪像現在，人到用時方恨少。

“你聽到沒有。”

楊桓抿嘴，低語：“我不聾。”

這就是聽到了！

陳瑾看向他的手，他還攥著她的手腕。

楊桓知曉自己又要發病了，他現在已經開始越發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每次發病都是他最痛苦的時刻，恨不能將一切都毀滅。

寸草不生！

他平復一下心情，放開陳瑾：“我今晚來接你。”

陳瑾的眼睛一下子睜大。

楊桓：“我們說好的，我發病的時候你伴著我。”

他只是希望，陳瑾能夠克制他自己一兩分，只有那么一兩分，也就好了。

他道：“你……想反悔么？”

陳瑾抬起小臉兒，雖然冷若冰霜，卻是堅毅的。

“你覺得我是而無信的人？”

她險些說出大丈夫一既出駟馬難追，好在她還記得自己是個女兒家。

楊桓垂首看她，抿抿嘴：“你不用管丫鬟們，我會處理。”

陳瑾頷首，這自然是他處理，不然難不成是她么？

“不送。”

陳瑾不欲說的更多，垂首繼續讀書。

楊桓看她消瘦的身影與清冷的姿態，不知怎么的就這般移不開眼。

這世上好看的女子明明數不勝數，可他偏是被此女影響。

她若是與陳瑾全無關系，他倒是可以有些其他想法。可是，她是陳瑾的表妹，甚至很可能知道陳瑾的去處。

楊桓攥了攥拳頭，她幫著陳瑾，不肯說。

楊桓抿抿嘴，愈發的不快。

陳瑾疑惑的抬頭，不知這人究竟怎么了。

她輕聲問：“你還有事么？”

奇奇怪怪的看她，讓她十分不舒爽。

“沒有！”冷冰冰的兩個字，楊桓拂袖而去。

陳瑾看他這樣，難得翻了個白眼，低語：“果然皇家子弟，就是喜怒無常。”

自然，這話并沒有被楊桓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