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子桓哥哥。”
楊桓盯住了陳瑾,意味深長的笑,“我喜歡聽你叫我子桓哥哥。”
陳瑾盯著楊桓,拉住了他的手。
楊桓擰著眉看她,“你干什么?”
陳瑾再次為楊桓診脈,發現他的脈搏平穩了不少。她回頭看到桌上還有藥箱,想來是方太醫留下的。她立刻去準備了能用的東西,回身為楊桓包扎。
楊桓此時已經沒有什么力氣,不過神志倒是清醒的。
“你欠我一次。”
陳瑾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平靜道:“欠著吧。”
反正債多不壓身,倒是已經不記得欠了他多少了。
楊桓挑眉,嘲弄道:“看你的樣子,似乎不想還。這樣做人不太好吧?嗯?”
他上下打量一下,惡意的笑,又道:“而且……你還看了我的胸膛,這種大便宜都被你占了。你數一數欠了我多少。”
這樣厚臉皮的話,大抵也只有他能說出了,陳瑾雙目清冷的抬眼看了這無恥之徒一眼,隨后別開眼。
她此時已經將他兩只手腕包扎好,緩緩道:“那若是這樣說,那宮里的小太監宮女還真是都欠著您不少了,畢竟從小就看您光著身子。”
楊桓被她懟了一下,張狂的笑,對她曖昧的眨眨眼,說道:“怎么?你吃醋么?”
陳瑾突然就按住了他的手腕上的傷口,楊桓吃痛的蹙眉,他看著眼前的少女,張牙舞爪:“你個死丫頭,我看你是活夠了。”
陳瑾若有似無的輕笑一笑,說道:“殿下。”
陳瑾突然就抬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臉,認真道:“現在你是案板上的肥肉,所以最好給我乖乖的。不然我指不定能干出什么的。畢竟,你看,這里可沒有其他人。”
陳瑾帶著幾分囂張,沒道理一直都是他站上風吧?
而且,既然不發病的楊桓還是一個恪守禮貌與風度的好人,那么她倒是不用擔心什么了。
畢竟,他也不好找她算賬吧?
她想到這里,心情越發的放松了幾分,起身將窗簾拉了下來。
中午的暖陽映照在房間內,帶著些暖洋洋的意味兒。
楊桓突然間痛苦的發出一聲悶哼,閉上了眼睛。
陳瑾回頭看他,握住了他的手,認真道:“別怕,這只是陽光而已。不要怕,什么都不要怕,有我在呢。”
她抬起自己的小手兒蓋住了楊桓的眼睛,她輕聲:“這樣好些了么?”
楊桓聲音很低很輕,他道:“你這個歹毒的女人,你是巴不得我早死是吧?我沒有你這樣又壞又蠢的妹妹。”
陳瑾不知道楊桓為什么就這樣執著的認定自己是他的妹妹,雖然不知道芙蕖表妹是不是,但是陳瑾確定自己不是。
而且她想,芙蕖表妹也不希望自己是。
一個從來對她不聞不問甚至想不起她存在的父親;一個她母親因為屈辱才委身的人的孩子;陳瑾想,表妹大概寧愿自己是這葉家的人,也不希望自己是皇帝的女兒吧?
葉家歹毒無恥又卑鄙,可是她總是嫡出的大小姐,而不是一個私生女。
“你想什么!”楊桓帶著些焦躁的聲音響起,陳瑾低聲認真的不行:“殿下,以后再也不要這樣說了。我不是,我一定不是的。”
她緩和了一下,說道:“我慢慢的放開自己的手,你試著感受陽光。不要怕,你要知道……陽光不能奈你何的。你是五皇子啊,更是曾經鎮守邊關的將軍。這世間萬物都該怕你。你怕什么呢?”
“聽你放屁,老子怕過什么!把你爪子拿走。”
楊桓粗聲粗氣的焦躁道。
陳瑾才不理會這人的發飆,她的手指慢慢的下移了一點點,說道:“不要怕。”
楊桓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陳瑾的話,胸口劇烈的起伏。
“把你爪子拿開,老子怕什么怕!你這個死丫頭再給我胡說八道,我會擰斷你的脖子。”
陳瑾呵了一聲,才不理會這人暴躁的火氣。
她的手又慢慢的下移了一寸,并沒有聽他的話。
她循序漸進,聲音很溫柔,輕聲細氣的帶著綿軟:“現在全身放松,不需要繃得那么緊,每個人都可以站在陽光下,你也不例外。這些東西都傷害不了你的。”
她的小手兒繼續動作,不過卻還是沒有全然的放開,她突然就停下了自己的動作,若有似無的哼起了童謠。
陳瑾的嗓音清澈干凈,仿佛是小小女童的哼唱,帶著些許安寧的氣息。
陳瑾小時候從來都不敢唱童謠,她怕被懷疑自己是女孩子,她是一個“男孩子”,男孩子是不可以這樣的。可是……才三歲的陳然張著胳膊,仿佛一對小翅膀,不斷的在院中飛舞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