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瑾打量眼前的四太太,原本那一絲絲溫情已經消失了。
雖然她還是那樣的溫柔慈祥,可是陳瑾卻垂眼輕聲道:“不必了。”
四太太又想說什么,就聽陳瑾道:“我習慣自己一個人,不喜歡有人靠近,更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四太太緩和一下,溫柔道:“可是現在是多事之秋,若是有個什么,讓她跑個腿兒也是好的。”
說到這里,似乎覺得自己太過急切了,她緩和一下,怏怏的笑了一下,緩緩道:“自然,一切都聽芙蕖的。”
陳瑾冷冷淡淡:“那真的不必了。若有什么,幾個丫鬟也靠得住的。”
“小姐,該吃藥了。”
陳瑾現在還在吃藥,這是方太醫開的藥方,陳瑾總不會糊弄的,她端起藥碗一口飲下,隨后輕聲道:“四嬸,我有些累了。”
從昨日皇帝出現的那一瞬間,一切都開始走樣,她也十分疲憊,眉宇間都是些倦色。
四太太安靜了一下,隨后起身道:“那么我就不耽誤侄女兒了。”
她拉著陳瑾的手,十分語重心長:“若是侄女兒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盡管說就是,這個家里,我是和你站在同一陣營的。不管什么時候都是一樣。”
陳瑾淺淺的笑,說了一個好。
眼看四太太離開,紅葉輕聲道:“沒想到四太太竟然和太太關系很好。”
陳瑾一只手指輕輕的摩挲著桌面,似乎想著什么。好半響,她清冽道:“去把福貴家的給我叫過來。”
福貴家的每次單獨被召見都能得些好處,因此可不耽誤一點,匆匆而來。她倒也是知道的,昨日住進來的都是大人物,若不然,自家老爺不會那么小心翼翼的陪著小心。
而大人物對他們小姐十分特殊,這估計也是意味著他們小姐要得道升天了。
這樣一想,倒是覺得自己可能會更有前途,倒是喜氣洋洋的。
“老奴見過小姐。”
陳瑾靠在大椅上,緩緩道:“嬤嬤坐吧。”
福貴家的趕忙坐下,陳瑾并不與她拐彎抹角,直接掏出一小錠銀子放在桌上。銀子雖然不大,但是這大小可足能抵福貴家的在府中一年的月銀了。她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吞咽一下口水,低聲道:“大小姐、這這這、這是干啥?”
陳瑾很淡定平靜,她說道:“想來你剛才也看到四太太過來了。若是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就悄無聲息拿了銀子。若是不能,就當我什么也沒有提過。這樁買賣,看你自己。”
福貴家的忙不迭的點頭。
“大小姐您說,若是我知道,必然知無不。”
陳瑾垂著眼,讓人看不出眼中思緒,她道:“四太太與我母親關系如何?”
福貴家的仔細想了想,認真道:“當年雖然我是在外面做活兒,沒在各個院子伺候,倒是不知道她們私交如何的。不過沒聽說他們有什么親熱的交往。那個時候大太太與幾房太太都不是很親近的;四太太也是跟三太太關系更好幾分。”
頓了一下,福貴家的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補充道:“不過老方原來還在的時候有一次跟我聊天,說有些人是會咬人的狗不叫。越是看著好相與又溫柔的,越是在背后準備了刀子,隨時要殺人呢!當時我五迷二道問她說誰,她對經過的四太太努了努嘴。也不知是說四太太,還是說四太太經過不方便說。”
陳瑾一愣,立刻問道:“你說誰?”
福貴家的認真:“就是方嬤嬤,她也是個命苦的,好端端的落了水。”
陳瑾的手立刻攥起了拳頭。
“那四太太平時與我母親一點接觸都沒有?若是你聽別人說了什么也可以告訴我的。我只是想知道她們當初的關系如何。”頓了一下,她若有似無的露出一抹笑容,說道:“你與我說的話,總歸不會傳出去;而我給你的銀子,也一樣不會傳出去。”
這世間最好的最讓人覺得親切的就是銀子,這話是一點也不假的。
福貴家的原本以為是多么了不得的事兒,心中還有些打鼓,可是只是問一問當初的關系,她哪里擔心什么呢!
“他們真是談不上關系好的,那個時候幾位太太都進門了。開始的時候三太太與大太太關系還是不錯的,不過自從四太太進門,立刻就不同了。三太太就甚少和大太太來往了。有一次三太太不知道因著什么和太太吵起來了。當時四太太還在老夫人面前作證,說是大太太的錯呢!”
福貴家還真是不太知道一些秘辛,不過一些亂七八糟的傳她都是也聽了一些,現在為了賺這個銀子,絞盡腦汁的回想。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兒也是能說就說。
不過越說倒是也覺得四太太和大太太關系還真是一點關系也沒有的。
她道:“若說他們關系好,我是一點都不覺得。不過普通的妯娌,而且還是不親近的。”
陳瑾點頭,說道:“行了,我知道。你拿著銀子離開吧。今晚的事……”
“小姐放心,我不會和旁人說的。”
這樣的好事兒,說一說當年的往事就能得這么多銀子,她是傻了才會往外說。說出去別人都來表現,知道的也更多,小姐哪里還會在問她?福貴家的覺得自己在這方面可是靈光的。
她立刻抄著袖子離開。
紅葉聽到最后,眉頭已經皺的緊緊的了。
她低聲道:“這么看來,四太太跟咱們太太關系根本就不好啊!她為什么要過來說這些?”
陳瑾若有似無的笑,說道:“是呀,好端端的,她來賣這個好干什么?我想,她是想要利用我做踏板為芙靈多尋機會吧。”
這一點,她剛才一瞬間就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