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她不許他叫她的閨名的,她不許的。
這一生,他都再也叫不出她的名字。
遙想當年,他們初次見面,他恍恍惚惚,仿佛看到妍麗少女楚楚動人,那時他也是一表人才。
他道:“小生長寧府葉德召,不知,小姐如何稱呼?”
他流下一滴淚……曾幾何時,佳人已逝,深情不在。
“對、對、我……”他幾乎說不出一個字,可是卻還是堅持著想要說出,并非對陳瑾,反而是自自語。很執著的自自語,“對,對不、不起你。”
葉德召又是一大口血,他迷糊:“我、我……我真的、后悔、后悔過……”
陳瑾冷冷的看著他,壓抑不住的憤怒:“葉德召,你這個時候還在我面前耍手段。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去向天家求情么?現在就是大羅神仙在世也救不了你了!”
她死死的盯著葉德召,只是這個時候的葉德召已經沒有力氣抬眼看她,只匍匐在那里,氣息微弱。
陳瑾咬著唇,湊在他的耳邊,低語道:“姨丈,這個時候,你一定要死!”
葉德召雖然迷糊,但是后知后覺終于想到這聲姨丈。
他錯愕的睜大了眼睛,幾乎不可置信的強迫自己看向了陳瑾。
陳瑾冷冷一笑,說道:“葉德召,你一路走好吧。”
她來到香爐邊,輕輕搗弄了一下香爐,香爐的味道很宜人。可是正是這樣宜人的味道卻正是要人命的毒藥。就如同那曾經美好的愛情,看起來動人又讓人舒服,可是實際卻是害人不淺的深毒。
她吁了一口氣,慢條斯理的說道:“楚大人是個好官,你在九泉之下可以放心,若是歹人,他一定會讓那些人下去陪你的。你也不用擔心黃泉路只有你一人,總歸會有人去陪你的。哦對,說不定還是你喜歡的四太太哦。”
她清冷淺笑,繼續動作,又道:“不過你也不用太著急等她,說不定二太太還在下面等你呢!正好,活著的時候你們喜歡搞在一起,下去更可以糾纏不清了。”
她不看葉德召一眼,葉德召死死的盯住眼前清麗脫俗的少女,不可置信。
這世間能叫他姨丈的只有一個人。
可是……他迷迷糊糊,雖然就要死了,但是卻越發的清醒起來。
那個按照輩分該叫他姨丈的人已經死了……可是,他勉強想要看清楚陳瑾的樣子。
可是眼神也越發的不好起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一點點的消失……
“不過我想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都是有個王法的。您這樣的人,活著的時候做了這么多錯事,活著不會有好下場。死了也是一樣的。”
她兌了兌香料,淺淺的笑。
這個時候終于回頭,“忘記告訴你了,皇帝用的這個毒藥,是我送給他的。”
此時的葉德召掙扎了一下,猶如回光返照,他抻著脖子,怒目圓瞪:“你……”
不過一個字,說不得更多,頹然的倒了下來。
徹底沒有了氣息。
陳瑾安靜的看著他,來到他的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她面無表情,拉開了房門,房間外沒有什么人,安安靜靜的。
一陣風吹過,冬日的天氣總歸不那么讓人舒服,陳瑾抬頭看著月色,月光柔和,她仿佛看到有一個嬌俏消瘦的少女坐在彎彎的月亮上,她搖晃著腿,帶笑看她。
陳瑾就這樣看著彎月,那少女發出銀鈴一樣的笑聲,晃蕩著腿兒,將手放在嘴邊,做小喇叭狀大喊:“表姐!”
陳瑾揚起了唇。
“表姐,謝謝你!”
她笑的是那樣快樂,陳瑾心中難受,低聲:“我……”
“小心!”
楊桓遠遠看到她在臺階上一腳踩空,飛躍而起,一把將她抱住,低聲道:“要不要緊?”
陳瑾抬眼看著他,楊桓將她額間凌亂的發絲撥開,沉聲呵斥道:“怎么不看路!”
陳瑾咬了咬唇,掙扎了一下,剛一動,感覺腳踝一陣痛。
楊桓看她蹙緊的眉頭,立刻低下頭:“怎么了?”
陳瑾搖頭:“我沒事!”
“又瞎犟!腳怎么了?我看看!”
他將她打橫抱起,放在臺階上,就要看她的腳踝。
陳瑾一腳蹬在了他的胸口。
現場立刻陷入了詭異的安靜…….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