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蹙起了眉頭,心中生出一抹疑惑。
這世間真的有如此全然相似的人么?
陳瑾努力鎮定,她含笑問道:“不知您怎么稱呼?”
孫大人的視線仍舊停留在陳瑾身上,不曾移開一分,也不曾眨一下眼睛。
凌少白有些尷尬,他輕聲提醒:“先生。”
孫大人聽到他的話,橫了他一眼,隨后意味深長的問道:“葉小姐不認得我么?”
陳瑾揚眉淺笑,搖頭道:“自然是不認得的,難道老先生覺得我該認識你嗎?”
連嗓音都像!
這世上長相一樣的人必然是有的,更何況陳瑾與葉小姐還是一對表兄妹。
只是除卻長得像,其他也都像,這就讓人覺得分外的詭異了。
旁人許是只覺得這畫作有些相似,可是在他看來哪里僅僅只是相似,若說神韻一模一樣,也不為過。
“葉小姐,我為您介紹,這位是我的恩師,當朝太尉孫大人。”凌少白莫名覺得這氛圍有些詭異,他客客氣氣的為二人引薦。
陳瑾含笑微微一福,輕聲道:“早就聽過孫大人的威名,久仰。”
孫大人知曉自己的想法有些發瘋,畢竟,一個男人是不可能平白的變成一個女孩子的。
可是他就是壓抑不住自己這番想法。
他眸光微閃,說道:“聽聞,令表兄過世了。”
陳瑾頷首,輕啟朱唇:“是的。”
倒也不談更多,似乎是不想提及傷心事。
這個時候孫大人倒是想到了一樁舊事,那時他初見陳瑾,十分欣賞他的才華,甚至生出將外孫女嫁給他的想法。可是陳瑾卻婉拒了。那個時候也有人說,陳瑾有一個情投意合,但是身體病弱的表妹。
現在想來,大抵該是這個人?
人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他若是多想,倒也是奇怪。
也許,他們表兄妹真的十分相似吧?
想到陳瑾,他又生出幾分惆悵來。
那般有才華的孩子竟是就這樣去了,當真是大周的一大損失。
他嘆息一聲,說道:“當年我也曾與你表哥有過接觸,他是十分好的一個人。只可惜天妒英才。”
陳瑾是了解孫大人這個人的,他這人在文學造詣上的成就是強過他做官的政績的。
不過也是,他的位置本身也是做學問的,倒是不需要考量那么許多。
陳瑾輕聲道:“人既然已經離開了,多說又有什么意義呢?”
她微微垂首,緩緩道:“人都該向前看的。”
孫大人回頭看到陳瑾有些意味深長的表情,那股子懷疑之心又起。不過他雖然看似冒失,卻又并非真的是那樣不知深淺之人。
仔細想來,他又何苦想那么多呢?
若是給旁人造成困擾,倒是不美。做人本不必如此執著。
想到這里,倒是豁達幾分,他抬眼看著遠處的風景,一時無。
狂風又起,夾雜著幾分雪花,落在人的身上涼颯颯的。
陳瑾:“紅葉,給孫大人倒一杯茶。”
孫大人倒是也不客氣。
他道:“來,給我斟茶研磨,我也來作一幅畫。”
眼看葉小姐的畫作,他倒是也生出了興致。
“我這兩三年都不曾作畫,想來已經生疏了。”
陳瑾淺笑,并不贊同這說辭,她道:“久聞孫大人大名,您若是這般說,可真是過謙了。”
凌少白也跟著笑了出來,恩師這兩年確實不太愿意寫字作畫,今日能讓他生出興致。總是天大的好事兒。
他眉眼都是笑意,對陳瑾做了一個揖。
陳瑾淺笑出聲,她上前:“孫大人,我來幫您研磨。”
雖然一身女兒衣衫,但是卻仿佛回到了四五年前初見孫大人的情形。
孫大人也不抬眼看陳瑾,只道:“好。”
隨后嫌棄的與凌少白道:“你讓開點,擋我視線。真是沒用。”
凌少白哭笑不得,感慨道:“先生果然是嫌棄我。”
孫大人也不客氣,他道:“那是自然,你總算有了些自知之明。”
有才華之人慣是灑脫不羈一些,孫大人這人尤是。年輕之時尚且有幾分拘謹,年紀大了,竟是越發的隨著性子。
都說老小孩兒,看他便知果然如此。
凌少白心中好笑,站在他的身后,看他認真的作畫,視線又落在葉小姐的身上。
她的發絲微微的飄揚,眉眼清冷如蘭,雙眸熠熠生輝。
一時間,他竟是看呆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