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好些日子不見,你倒是清減了不少。”
陳瑾默默將自己的手從葉芙蓉的手中抽出,雖面帶笑容但是卻又神態疏離。
“多謝貴人娘娘關心。”
葉芙蓉最恨芙蕖便是這點,不管多么艷麗的顏色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她素衣荊釵,卻又透著儷雅。
她心中計較,浮現一抹傷心,輕聲道:“大姐姐,你怎么這樣冷淡?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葉芙蓉眼眶微紅,默默垂淚。
她身邊的大宮女最是會看臉色,立刻便脆生生的指責道:“你這人怎得這般無禮,我家貴人娘娘對你那么好,你卻這般冷淡。”
陳瑾這下子倒是真的笑了出來,而不是客氣的虛應。
她打量葉芙蓉身邊的宮女,她衣著較其他人精致了一些,手腕帶著一只細細的金鐲子,眉眼間滿是刻薄與挑釁。葉芙蓉慣是喜歡裝個溫柔恬靜,若是留個這樣的人在身邊倒是也不讓人意外了。
畢竟還要有個出頭的人不是?
她淺聲緩緩道:“原來在宮中,這樣就叫無禮。如此倒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你!你是個什么東西!我們家貴人愿意跟你說話是給你臉面,你這樣的民女進宮,要你跪拜也不是不可以的。你莫要把我們家貴人的體諒當做自己可以任意的資本。真是個沒教養的東西。”
大宮女疾厲色。
陳瑾并不是一個會主動惹事兒的人,但是也不是一個怕事兒的人,她反問道:“難道有教養就是你這樣么?”
她平靜的直視葉芙蓉主仆幾人,冷靜道:“不知幾位到底有什么事兒?若是閑話家常,我看倒是不必了。我們關系也沒有好到這個地步吧?如若貴人想要在我身邊逞逞威風,那么盡管處罰我便是。不需要在這里安排一個宮女叫囂。總歸在宮中做娘娘,便是沒有任何理由要殺一個人,也是正常的。”
說起這個,陳瑾立刻就想到了陛下。
他可不也正是如此么?
若不是他因為一塊莫須有的石碑要殺她,她也不至于走到今日地步,有家不能歸。
這世道就是如此,身在高位,總歸是可以以權壓人的。雖然讓人不甘心,但是卻又無可奈何。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芙蓉倒是沒想到這個時候葉芙蕖那小賤人竟然還敢不恭敬。
她緊緊的攥住了拳頭,心中冷笑一下,隨后大眼淚落了下來:“大姐姐,你怎么能這樣誤會我?我知道你在府中的時候就不喜歡我,更是記恨白馬寺的事情。但是那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芙蓉再次伸手想要拉住陳瑾的手腕,陳瑾倒是后退一步,將手負在身后,并不與她有什么實質性的接觸。
葉芙蓉想要保全面子,那么就不能露出歇斯底里的一面,只能故作溫柔可憐。這點陳瑾是很了然的。可是雖然不能直白的與她交鋒,卻未必不會搞什么小動作。
而這恰恰是芙蓉最擅長的,若不然她也不至于走到現在的位置。
“大姐姐,你氣我,我知道你一定是氣我的……”
芙蓉掩面哭了起來。
“貴人,您別哭啊,您千萬別哭。若是晚上陛下見了,定要心疼死了。”芙蓉身邊的宮女不斷的哄著,間或抬頭瞪視陳瑾一眼,又道:“貴人,您可千萬別跟這種下三濫的人一般見識。我們都知道您最是溫柔大度,有些人嫉妒您,饒是您做的千好萬好,他們也想著背地里詆毀您呢!誰讓您處處都好,足可以讓人嫉妒的眼睛滴血呢。”
芙蓉并沒有接話,肩膀微微抖動,我見猶憐。
臘月二十九,宮中忙碌的不行,宮人來回,他們又站在大庭廣眾之處,不少人經過都要偷偷瞥一眼。
葉芙蓉受害人的姿態做的足足的,只是陳瑾倒是不知她哪里來的表演欲。
“芙蕖,你怎么在這里?”
陳瑾回頭,就見楊鈺立在不遠處。他一身月白細花紋底錦服,大片的蓮花紋路在錦衣上若隱若現。一根墨綠色的發簪將發髻束起掬在腦后,笑晏晏,好似濁世之中翩翩佳公子。
陳瑾躬身微微一福,請安道:“民女見過七殿下。”
楊鈺倒是并不看葉芙蓉,只是說道:“我等你許久了,走吧。”
他上前一步,拉住陳瑾的手腕。
陳瑾仰頭看他,卻見楊鈺和氣清潤的笑,他道:“莫不是你忘記要與我一同作畫吧?”
陳瑾突然想到當初確實曾經說過這個話,只是她當時的原話兒是若是有機會是愿意的。
“殿下。”葉芙蓉盈盈楚楚的看向了楊鈺,輕聲打招呼。
只是楊鈺頷首一下算是打過招呼,之后便是牽住陳瑾,道:“走!你可不能誑我。”
倒也不讓他們更多牽扯,拉住陳瑾便走。
眼看二人遠去,葉芙蓉生生氣紅了一張臉。
“貴人?”大宮女低聲說了一句,等她交代。
葉芙蓉恨恨道:“回宮。”
對付葉芙蕖自然是要對付的,但是卻也不急于一時半刻,總歸她這幾日在宮中,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機會。
只是她又不知,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宮中就傳遍了。外人并不知更多,但是宮中人都在這一畝三分地,哪里不曉得呢?葉芙蕖私下的身份絕對不可能是皇帝的美人兒。最大的可能,不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