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唇,手指有些抖,很擔心。
陳老夫人握住了陳瑾的手,陳瑾一愣。
老夫人微笑:“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身體保養得好,倒是無大礙的。”
陳瑾眼圈又紅了。
老夫人淺笑,雖然是個普通人家的老夫人,但是卻帶著些雍容與沉著淡定:“你姨母將我照顧的很好,你不用擔心太多。倒是你,身子……如何了?”
她想問為何瘦成這樣,可是卻又不可直接問出,只能轉了話題。
“你身子可還好?”
陳瑾微笑,滿目喜悅,她趕緊點頭,笑盈盈:“很好,我很好的。”
祖母沒有怪她。
一點都沒有怪她!
“芙、芙蕖姐姐。”陳然突然開口。
陳瑾看向他,陳然也瘦了很多,他原本慣常吃喝玩樂,是個肉呼呼的胖子。
可是現在看來卻精瘦高挑,變化巨大。
若不是眉眼一點都沒變,她都要險些覺得自己認錯人呢。
相較于陳瑾的玉樹臨風,姿容玉貌。陳然一直都對自己的外貌很自卑,覺得自己長相很差。越發的不修邊幅。
現在她不在了,他卻真正的脫胎換骨了。
陳瑾想,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好,最起碼這件事兒還是好的。
她淺淺的笑了一下,感慨道:“陳然弟弟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了。”
她垂垂首,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意味深長道:“這樣,真好。”
陳然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看到祖母和大伯母全然都是了然,也知道事情恐怕沒有那么簡單。他不多問,配合著陳瑾的話,頷首道:“這段日子,大伯母逼著我接觸家里的生意,又要處置一些宅院的東西。我一天只睡兩三個時辰,可不就這么瘦了下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還可以繼續做一個紈绔子弟,他也很討厭處處都搶風頭被祖母偏愛的堂兄陳瑾。
但是他以為,他會一直都在,一直撐著陳家,一直將他們庇護在羽翼下。
可是他卻突如其來就死了。
他那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是很喜歡這個哥哥的,這是他唯一的兄弟啊。
“陳然?”
陳瑾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微笑:“吃東西呀,看我干什么?”
陳然抿了抿嘴。
“姨母……知道你從長寧進京,特別擔心你。好在你沒事兒。”
容氏輕輕的摩挲一下女兒的長發。
當年是她做錯了。
都是她的錯,若不是她將瑾兒將男子養了起來,哪里會有現在的種種?
現在所有人都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上,而且可能還要面臨更多的巨浪。
容氏微微垂首,又紅了眼。
老夫人看著已經繃不住的兒媳,警告道:“好端端的進宮一趟,你倒是紅著眼出門,旁人不定如何猜測。這般可是不妥。”
她眉頭皺的緊緊的,不想兒媳露出破綻。
“是呀,姨母,您別難過。那些懂事兒的知曉我們是親人見面喜極而泣;不懂事兒的,還不定如何猜測呢。這里可是皇宮。清河尚且有那喜歡亂嚼是非的蠢鈍之人。皇宮內院,不是更有么?”
陳瑾恢復的也是很快的,她此時已經調整過來。
雖然喜悅,但是卻不如開始那般激動了。不僅如此,還用話茬兒敲打巧巧等人。
巧巧垂在頭小心伺候,倒是也不提什么。
陳瑾知曉這宮里的人是不可能和她交心的,也不想他們能多幫自己。不過該有的敲打,她倒是不客氣。
“你這丫頭,莫在宮中說這樣的話,小心隔墻有耳。”老夫人接話道。
陳瑾俏皮的揚了揚眉,笑了起來:“隨便啊!我今天心情好,不在乎。再說,反正宮中的事兒,不過是你打我一巴掌,我還你一巴掌的事兒罷了。兩敗俱傷,我都是無所謂的。”
她體貼的為老夫人和容氏布菜,甚至連陳二夫人都照顧到了。
此時陳二夫人還在呆滯中,她壓根就看不懂現在的事兒啊。
持續發懵中。
“來,陳然弟弟,我知道你愛吃這個。”
陳然看她白蔥一樣的手指,突然就有點想明白了。
突然間,他就覺得自己這么多年有點混蛋。
姐姐……原來陳瑾是姐姐。
“不知陛下會留你們住多久,不過我想,京城其實沒有什么可看的。若是能夠早早回清河,才是最好的。”
她話里有話,又道:“雖說去留并非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但是如有機會,走必然是更好。你們,可與我不同。”
她靠在椅子上,又飲了一口酒。
容氏有些擔心,道:“別飲醉了。”
陳瑾笑盈盈的搖頭,說道:“沒關系,我不醉。”
她抬頭吩咐巧巧:“再溫一壺酒。”
她揚起燦爛笑臉兒,仿佛天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其實醉也無妨,我們不醉不歸!”.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