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找不到兇手,該如何?
楊桓的聲音透著清涼,不斷的掃在她的身上,陳瑾抬眼看他,楊桓臉色冷峻,薄唇微抿。
他垂眸看著陳瑾,眼神深邃似海。
陳瑾若有似無的淺笑了一下,她輕聲說:“不會的。”
語氣是那樣堅定又有分量,“我一定可以找到兇手。”
楊桓嘴角抿的更深,他抬起陳瑾的臉蛋兒,仔仔細細打量她,陳瑾的自信與沉著是從骨子里流露出來的。
他抿抿嘴,說道:“希望你說的話,自己都能做到。”
陳瑾的手指抵在他的胸膛之上,將她搪出了一寸距離,緩緩道:“殿下這樣親近我,不是君子所為。”
楊桓猛然間想到自己發病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還有更親密的舉動。她白瓷一樣的肌膚……
他的臉色微微有些動容,只是現在卻又不是可以胡來的時刻,她現在有多艱難,他十分了然。他揚了一下嘴角,緩緩道:“你還沒說,若是找不到,該如何?”
楊桓執拗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不知為何,他總是覺得陳瑾這個姑娘做事情太過偏執。
他心中是有些怕的!
陳瑾久久不語,楊桓的心越發的往下沉。
“若是找不到,我也不會任由你母親死,這點我希望你明白。所以我不想你做出沖動的決定與舉動。”
陳瑾不語,楊桓卻終于還是開口了。
他不知自己為何這般幫助陳瑾,大抵是……她若是有事,他的病情更是無人醫治了吧?一定是如此,若不是如此,他哪里需要對她這般脈脈溫情?
想到此,楊桓又道:“你且相信我便是。”
陳瑾疑惑的打量楊桓,很快的,露出一抹笑容。
陳瑾的笑容很真誠,很燦爛,她輕聲:“我知道的。”
楊桓審視她的笑臉,他突然想到為何大家為何都能相信她是葉芙蕖,反而沒有一點懷疑。大抵就是因為她身上那股自信吧?她太過淡定與輕松,而周身又隱藏著難以喻的自信,這般情形,誰會不信?
而現在也是如此,縱然這般危急時刻,她仍是有十足的自信,甚至能露出一抹頗為閑適的笑容。縱然她說自己沒有時間,卻又是讓人覺得沉著在胸的。
他垂首打量她的眉眼,一片雪花兒落在她的睫毛上,她輕輕一眨眼,雪花瞬間融化。
楊桓心中一動。
陳瑾感覺到楊桓的手勁兒大了一些,她再次推拒了楊桓一下,提醒道:“殿下,我還有事情的。”
楊桓說不出自己的意圖,不過到底是直白道:“走吧。”
他轉身率先而行。
宮中諸事,就是這點最好,凡事必然有個登記,規規矩矩,任何人都不能破了這個規矩。
每一樣東西的出處與經手人,細致明了,一清二楚。
陳瑾對照葉芙蓉房中的物件,一一勾勒出來,將每一個經手人叫來問話。
楊桓掃了一眼,見到陳瑾在紙上不知記下什么,他靠在椅子上,神態淡然。
陳瑾輕聲:“宮中每一樣東西都登記在冊,互相送禮亦是不能免俗。那么這份榮耀與恩寵又有什么意義呢?”
到最后,可能是一無所有的。
葉芙蓉便是如此,她受了那么多的賞賜,可是她現在死了。一切還是重新回到內務府,想來也是黑色幽默。
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不過很快的便又道:“殿下,現下彎腰去見的是幾位娘娘,您的身份,過去未必合適吧?”
她倒是很為楊桓考慮了。
楊桓抬眼看她。
陳瑾又道:“殿下盡可以放心,我會與趙副統領一起同行。我想他事無巨細都會告訴你的。”
陳瑾淺淺淡淡的笑了一下,話中有話。
趙嶺垂著眼不語,楊桓倒是微笑。
他突然間就伸手,陳瑾還不待動作便看他將自己面前的紙張抽了出來。
陳瑾剛才已經不再避諱旁人,果然她左右手都可以寫字。
而她現在用了右手,字跡更是沉穩瀟灑一些。
楊桓除卻觀察字體,又看紙上的名字。
許多人的名字名列其上,除此之外,每個人名后面都有相應的物品。
楊桓點點這張紙,說道:“你去見他們,他們未必肯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