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燈光調至最暗,僅留一盞暖黃臺燈勾勒出蘇北泳靜坐的身影。她褪去女仆裝,換上黑色勁裝,指尖摩挲著百白海傳承的瑩白玉簡,神識沉入神魂深處,六百年的記憶與現世的線索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每一個節點都藏著需要拆解的謎題。
首先是陸辰的死。
她看似臨時起意的偷襲,實則是步步為營的必然。從城西古宅陸辰故意引她直面陰煞怪物,到黑風洞暗中截留玄冰之力,再到百白海傳承隱瞞陰陽鎖魂陣的真正反噬——每一次合作,陸辰都在算計她的寒屬性靈力與百川陰的靈源。她的反擊,不過是將計就計。但有一個疑問始終盤旋:陸辰作為正陽道館核心弟子,為何敢私吞傳承、覬覦盟友之力?是宗門默許,還是他另有圖謀?
蘇北泳指尖凝聚一縷極寒靈力,在空中劃出陸辰的功法軌跡。正陽功法雖以剛陽著稱,卻有明顯的神魂缺陷,需借助陰寒靈源穩固。這缺陷絕非天生,更像是人為改造——難道正陽道館在培養某種特殊戰力?陸辰的死,是意外,還是宗門清理門戶的一步棋?
其次是正陽道館的態度。
玄陽子作為五轉宗主,不可能看不出陸辰魂息玉佩中殘留的寒屬性靈力與三轉巔峰氣息的矛盾。三轉巔峰斬殺四轉后期,要么是功法逆天,要么是神魂詭異,玄陽子卻下令弟子不得擅自下山追查,這絕非“忌憚未知”那么簡單。是他早已知道斬殺陸辰的人是誰?還是他在忌憚傳承背后的五轉大能余威?或是……正陽道館本身就與百白海傳承的大能有著不為人知的淵源?
她突然想起陸辰臨死前的話:“你是奪舍重生的老怪物。”這句話并非空穴來風——她的神魂凝練度遠超同階,行事風格也與十七歲少女截然不同。玄陽子會不會通過推演,察覺到她的神魂異常?若真是如此,“不追查”或許是為了“引蛇出洞”,等待她主動暴露更多線索。
再者是現世的修真格局。
從沈何苦的血僵之軀,到陸辰的正陽道館,再到百白海的五轉傳承,這個世界的修真界似乎隱藏在市井之下,卻又有著清晰的勢力劃分。正陽道館以道館為幌子,沈何苦隱匿于城郊山脈,還有多少類似的勢力?他們之間是井水不犯河水,還是暗中有利益糾葛?百白海傳承塵封三百年,為何偏偏在她出現時,陸辰也恰好得到消息?是巧合,還是有人在背后推動?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的陰煞晶核上。沈何苦的陰煞之力與正陽道館的正陽之力,恰好是相生相克的兩極。這兩者同時出現,會不會是某個更大的陰謀的冰山一角?比如,有人在刻意收集陰陽兩極的力量,用于某種禁忌秘術?
還有她自身的處境。
四轉初期的修為雖能應對普通兇險,但面對五轉的玄陽子,依舊毫無勝算。正陽道館的弟子已經出現在市區,雖暫時沒有懷疑她,但隨著時間推移,只要他們追查陸辰的行蹤,必然會發現她與陸辰的合作軌跡——城西古宅、黑風洞、百白海,這三個地點足以將線索指向她。她該繼續隱匿身份,還是主動出擊,尋找正陽道館的破綻?
更燒腦的是,她的穿越與奪舍,真的是意外嗎?
六百年前,她在修真界遭遇圍攻,神魂瀕死之際穿越到這具身體。而這具身體的原主,恰好是天生寒體,與她的功法完美契合。百白海的五轉傳承,又恰好能彌補她的修為短板。這一切的“恰好”,會不會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有人在背后引導她的軌跡,利用她的力量達成某種目的?
蘇北泳閉上眼,神識如同利刃,切割著紛亂的線索。她假設了三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