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演奏需要口琴、馬林巴、貝斯、鼓、電吉他。
但眼下如此倉促,陳陽肯定變不出一支樂隊來,而就算默寫出樂譜,節目組這邊的人也不可能一下就上手。
“不是?陳陽這什么造型啊?”
“看不起我們伴奏團不成?我們什么流行歌曲不會?”
“不好意思大家,我這是原創。”
陳陽笑了笑,嘴里叼著一根卡祖笛,手上彈著吉他來到話筒前。
“deng...”
先是吉他的獨奏,來回幾輪熟練的掃弦后。
“wu..wu..~”
吹響的是卡祖笛的悠揚,也似失落者的惆悵。
突然。
“呸!”
陳陽一吐卡祖笛,任憑它甩落在地,咕嚕咕嚕地滾老遠,而歌聲就在滾動聲中響起:“傍晚6點下班..換掉藥廠的衣裳。妻子在熬粥我去喝幾瓶啤酒。”
此刻,無論線上線下,所有觀眾腦海中都浮現了同一個畫面,一個男人如往常一般下班,可卻也是他的最后一次。
人到中年,他下了崗,得到了光榮,失去了光芒。
“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廈崩塌,云層深處的黑暗啊?淹沒心底的景觀。”
平靜地唱完這兩句,陳陽從口袋里取出另一根卡祖笛,又是悠揚的笛聲伴奏。
“呸!”
地上又多了一根卡祖笛。
“在八角柜臺,瘋狂的人民商場。用一張假鈔,買一把假槍,保衛她的生活,直到大廈崩塌,夜幕覆蓋華北平原,憂傷浸透她的臉。”
歌詞愈發悲傷現實,再度響起的笛聲也是。
不知何時,有人潸然落淚,他們或行色匆匆,或揮汗如雨,但無一例外,他們都經歷過,或者說他們的父輩經歷過。
笛聲再次結束,歌聲再次響起,一如平靜此前:“河北師大附中乒乓少年背向我,沉默的注視?無法離開的教室。”
但突然!
“生活在經驗里!直到大廈崩塌!”
歌聲猛地上升!
“一萬匹脫韁的馬!在他腦海中奔跑!”
真的仿佛脫韁的野馬一般,不再是卡祖笛,而是吉他混合著鼓聲!
爆裂、激昂!
陳陽居然一邊用吉他,一邊用鞋后跟打起了鼓,且每一個節拍都精確萬分,讓二者交融地越來越高,仿佛一條普通的鯉魚越過了那龍門!
最后,以高亢的龍吟聲,訴出那一路辛酸:
“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廈崩塌!
一萬匹脫韁的馬!在他腦海中奔跑!
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廈崩塌!
云層深處的黑暗啊!淹沒心底的景觀…啊!”
……
直播間的人氣不知何時,已經達到了四個億!這比上一期賈靈出事的時候都大差不差了!
而彈幕里,不再是汪源水軍腦殘粉的禮物、吹噓,取而代之刷屏的滿滿都是勞動人民的感慨、辛酸。
“決定不了自己的命運,但要背負命運帶來的重擔,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困難本身而是被不公戲弄到毫無希望的情緒。”
“童年的記憶都是青霉素的臭味,在和平路的蘇式大門等夜班的媽媽下班,在藥廠后面的大澡堂玩水,在三輪車后面吃板面麻辣燙,小學在旁邊的水上樂園游泳館練了三年游泳,爸媽已經50了,我也終于逃離了s市。”
“藥都夢破滅藥廠-->>經營不濟;人民商場早被北國并購改了名稱;師大附中前日路過暑假空落寂靜。很多都已變改,雖然它一直叫囂著要殺死不知是哪個莊里人,其中是否也包括我,還是應一聲:牛掰啊,你放馬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