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已多年未見主子飲酒。
再加上主子每隔三個月就會犯一次怪病,他著實不放心,便斗膽走了進來。
青霜厚著臉皮在陸清寒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雙手舉杯,向陸清寒敬酒:
“主子,屬下陪您喝一杯!”
陸清寒眼尾泛紅,卻并不看他,只是自顧自地喝酒。
青霜小口喝酒,暗中觀察著陸清寒的反應。
見陸清寒臉色逐漸泛起紅暈,他這才試探著問道:
“主子,有沒有啥心頭大事?不如說給屬下聽聽,屬下也好為主子分憂。”
陸清寒雖已微醺,但理智尚存。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聲音低沉:
“我有一位朋友,近來似乎對某個人產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可他向來不喜歡這種被人牽動情緒的感覺,于是來向我請教。你說,我該如何回答他?”青霜聽罷,眉毛一挑,險些喜形于色。來了!主子這是動了凡心!他暗自得意:蘇臨那小子,果真是個勾人的狐貍精!
定了定神,青霜故作鎮定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語氣嚴肅起來:
“主子,您那位朋友,可曾細細思量過?‘在意’二字,含義頗深。或許是男女間的情愫初萌,令人心生悸動;又或許,只是因為彼此有過相似的經歷,惺惺相惜而產生的錯覺。個中滋味,還需細細分辨才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著陸清寒的神色。見對方默然不語,并沒有反駁的意思,青霜便大著膽子繼續說道:
“依屬下之見,若您那位朋友,能夠克制住自己,不去日日思念那個人,或許……這段感情還有轉圜的余地!”
青霜自詡聰明,心中暗自盤算著:主子啊主子,您就瞧好吧,看屬下如何幫您“懸崖勒馬”,及時回頭!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愈發顯得“誠懇”:
“敢問主子,您那位朋友,可是每日每夜、茶飯不思地想著那個人?可是時時刻刻都想與那人朝夕相伴、形影不離?可是愿意為了那個人付出自己的性命、在所不惜?”
陸清寒眸光微微一暗,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沒有立刻回答。
“并無。”良久,他才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青霜心中暗喜,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主子,那便是了。如此看來,這種感覺,多半只是一時的迷惘。只需稍加疏遠,時日一長,心意自明。”
陸清寒又飲了一口,還是沒有說話。
或許,真如青霜所說,他與蘇臨,不過是各取所需。陸清寒將杯子放下,閉了閉眼。
第二天一大早,陸清寒便直接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厲云辰聽聞陸清寒前來,忙不迭地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笑。
陸清寒卻連余光都沒分給他一個,抬腳就往監牢的方向走。
厲云辰笑容一僵,只得亦步亦趨地跟上,額角隱隱冒汗。
監牢里,吳縣令正四仰八叉地躺著,小日子過得還算滋潤。突然,屁股上挨了一腳,整個人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
“哪個王八羔子!活膩歪了!”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
一抬頭,正對上陸清寒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吳縣令一個激靈,險些尿了褲子。
厲云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太傅大人,您若是要提審犯人,只需知會下官一聲,何須親自前來……”
吳縣令這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聲音都變了調:“下官……下官不知太傅大人駕到,罪該萬死!”
陸清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他身后的閔闌則大步上前,一把將吳縣令從地上拽了起來,直接將他懸空掛在了監牢的鐵柵欄上。
“太傅大人,這……”厲云辰見這架勢不對,剛想開口求情。
閔闌已經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刀刃在吳縣令眼前一閃而過。
陸清寒眼皮微抬,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我只問你三句話,你只有三次試煉。但凡有一句假話,這把刀,可不認人。”
吳縣令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連連磕頭:“太傅大人饒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