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看向孔正清,孔正清點了點頭。
景烈深吸一口氣,盯著蘇臨,一字一頓地說:“殿下,草民是個粗人,不會說那些漂亮話。您有什么事,就直說吧。”
蘇臨看著他,緩緩開口:“孤要你,指證盛守德。”
景烈一愣,隨即冷笑一聲:“太子殿下,您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盛守德是什么人,您比我更清楚。我一個小小的草民,怎么可能扳倒他?”
蘇臨微微一笑:“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什么意思?”景烈皺著眉頭問道。
“孤會為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幫助。”蘇臨說道,“包括,洗刷你的冤屈。”
景烈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蘇臨。
“太子殿下,您……您不是在騙我吧?”
蘇臨搖了搖頭:“孤沒有必要騙你。孤只是想做一件正確的事。”
景烈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如果我答應了你,我能得到什么?”
“你可以得到自由,可以光明正大地活下去,還可以為你死去的家人報仇。”蘇臨說道,“更重要的是,你可以讓那些陷害你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景烈緊緊地盯著蘇臨,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偽。
良久,他緩緩開口:“好,我答應你。”
蘇臨笑了。
她走到牢房門口,仔細打量著這間牢房。
為了防止景烈逃脫,厲云辰可謂是費盡了心思,竟然用了十幾條手臂粗細的鎖鏈,將他牢牢鎖住。
這哪里是關押犯人,簡直是囚禁猛獸!
蘇臨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順手拿起一旁靠著的鬼頭刀,猛地一揮。
“咔嚓”一聲,其中一條鎖鏈應聲而斷。
“殿下,不可!”孔正清嚇得魂飛魄散,失聲驚呼。“殿下,不可!”
孔正清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劈了,顯然是真急了。
然而蘇臨恍若未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只是盯著景烈,鬼頭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寒光閃爍,精準而迅速地斬斷一條條鐵鏈。
“咔嚓!咔嚓!”
鐵鏈斷裂的聲音,一聲緊似一聲,在空曠的牢房里回蕩,震人心魄。
景烈像一尊石像,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只有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閃爍,似乎有火焰在跳動,又似乎,有水光在流轉。
蘇臨一下下砍著,她并不著急,每一下都穩準狠。
直到最后一條鎖鏈“當啷”一聲落地,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景烈。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鐵鏈,鎖身不鎖心,留它何用?”
景烈的身體,明顯地顫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緊接著,他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如雷,在牢房里激蕩,久久不息。
那笑聲,是對命運的嘲弄,是對世人的控訴,更是對自己十年堅持的肯定。
十年了!
景烈緩緩閉上眼睛,過往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現。
他被扣上殺人魔的帽子,關進這暗無天日的牢房,整整十年了!
世人都說他罪該萬死,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可又有誰知道,他景烈一生光明磊落,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聲!
他可以死,但絕不能背負著這莫須有的罪名,茍延殘喘!
他從未想過逃,也絕不會逃。
他要的,是用自己的雙手,洗清這潑天的冤屈!
可他沒想到,第一個理解他的人,竟然是這位初次見面的太子。
景烈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灼灼地看著蘇臨,手腕輕輕轉動。
鐵鏈已除,只留下道道紅痕,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觸目驚心。
“太子殿下,”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就不怕,草民,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