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成藏身在孤山營苦心籌謀,可他一個無權無勢的老卒,岳飛舊人,在冠蓋云集的臨安城誰會睬他?
謝大成這么多年也不過是安插了幾個暗諜,收集臨安城的一些動向,這還的虧趙構在“紹興和議”后一直不待見密諜司,趙璩接掌皇城司后又是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性子,這才給了謝大成小小的發展空間。
紹興二十四年,謝大成終于等到了一點曙光。
這年的新科狀元是皇帝欽點的張孝祥,連秦檜的孫子秦塤都不得不居于他之下,這一榜的同科進士還有范成大、楊萬里、虞允文,此后他們都曾在大宋的政壇各領風騷。
二十二歲的新科狀元張孝祥無疑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
謝大成還打聽到這位新科狀元極為推崇岳飛,非常反感甚至厭惡秦檜一黨,對秦檜黨羽曹泳的當眾提親裝聾作啞,變相拒絕。
謝大成輾轉托到張孝祥面前,備述岳飛父子的忠勇和冤屈,岳飛遺孀遺孤的苦難,以及岳家軍將士這些年所受的磨難,號啕著請這位狀元郎替岳飛父子申冤!
年輕熱血的張孝祥慷慨允諾,不久后張孝祥果然上書請皇帝和朝廷為岳飛父子洗刷冤屈,追復原官,以激勵大宋男兒的忠勇之氣。
作為皇帝欽點的新科狀元,張孝祥的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甚至有人將此舉解讀為背后有皇帝的授意,否則一個年紀輕輕的新科狀元,在朝廷毫無根基豈敢這樣公然和秦檜一黨叫板?
跟風者有之,觀望者有之,當面竊竊私語,背后躍躍欲試者眾多,都想看看皇權和相權的交鋒孰贏孰輸?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張孝祥這個新科狀元再次淪為了炮灰。秦檜一黨抓不住他的錯處,指使黨羽誣告張孝祥的父親張祁殺嫂謀反,將張祁投入獄中,百般折磨。張孝祥也因此牽連受難,新科狀元還沒來得及光宗耀祖,先受了一番牢獄之災。
幸好轉年秦檜病死,張孝祥父子才逃出生天。
沒了秦檜的掣肘,張孝祥迎來了他官場生涯中的高光時刻,他連跳數級,升任中書舍人,成為皇帝的近臣,有了替皇帝起草詔令的資歷,他日問鼎中樞只是時間問題。可就是這樣一個炙手可熱的紅人,卻因為汪徹的一紙彈劾使其丟官,目前已經在蕪湖老家賦閑一年了。
張孝祥的丟官賦閑讓謝大成一度絕望。
“當今皇帝在位一日,岳帥父子的冤情就一日沒有洗刷的可能!”
或許是常年不近女色的原因,當今皇帝趙構雖然已經年過半百,身子卻相當硬朗,是大宋朝少有的高壽皇帝,謝大成甚至悲哀地想或許自己這輩子都無法看到岳帥父子洗清污名那一天!
那些人就是這個時候找上的謝大成。
為了顯示誠意,也是展示力量,他們偷偷帶謝大成離開孤山營,離開臨安去了黃梅大河鎮。
在黃梅鎮的一座破廟里謝大成見到兩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謝大成立刻認出,“這一定是岳帥的四公子和五公子!”
兩個青年極瘦,可用瘦骨嶙峋來形容,眉眼間卻有幾分肖似岳飛。
兩名青年身上的衣衫都很破、很舊、很不合身,再看看他們瘦弱的身子頂著一個大大的腦袋,不用說也知道這十幾年他們一定過得很不好。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謝大成揪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