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揚回到公事房,雜役打來溫水供他凈面、洗手。
今日在府內當值的夏小樹匆匆進來:“大人,興州來人了,請您回府相見!”
聽說興州家里的人到了,吳揚也很激動,長吉問道:“來的是誰?老爺還是五少爺?”
夏小樹遲疑道:“卑職不知!姚都頭吩咐卑職立刻來請大人回府!”
長吉咬牙道:“糊涂!一句話的事情,怎不問個明白?”
吳揚擦干雙手,抬腳往外走:“罷了。回府便知!”
吳揚剛跳下馬,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上前一把將他抱住,寬厚的手掌在背上拍了拍,又將他放開,拉著他的雙臂仔細打量。
“小十,長高了,也長壯了,好,真好!”
吳揚的眼眶紅紅的:“五哥,你來了,真好!知道陛下要召咱家的人覲見,我一直盼著你來!”
吳揚穿的是指揮使的服色,無翅帽,大紅箭袖,一掌寬的牛皮腰帶扎束腰身,腰上挎一把直刀,銀魚袋和入宮行走的腰牌,整個人既俊朗又帥氣!
吳挺的身材像吳璘,個子不算高,身板結實,充滿了力量感,像一頭蓄力待發的豹子!
他拉著吳揚的手怎么也看不夠:“老十越長越帥氣!你穿著這一身回興州走一趟,包管府里的瓜果吃都吃不完!”
吳揚由著哥哥打量,微笑著聽他開自己的玩笑,只覺得一切都好!
兩兄弟把臂而行,一直到吳揚的書房落座,吳挺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自己的弟弟。
吳揚打量了一圈,發現跟吳挺來的只有長安,驚訝道:“五哥,怎么只有長安跟你來臨安?”
吳挺笑道:“大部隊在后面呢,我著急見你,讓長安帶路快馬趕來的!對了,孫逸仙孫大夫也隨我回來了。他的醫術的確高明,父親吃了他開的方子咳嗽好了很多,我留他在興州住了一段時間,幫父親調理身子。今日風塵仆仆,明日你我兄弟得備一份厚禮去孫府道謝!”
吳揚應道:“弟弟都聽五哥的!”
吳挺笑道:“幾年不見,你還是如小時候一般!”
吳揚回憶道:“是啊,小時候府里的人都說我是你的小尾巴,你去哪,弟弟我就去哪!”
吳挺感嘆道:“小尾巴長大了,闖蕩出了自己的天地了,五哥真替你高興!還記得那年,雪姨娘去廟里祈福,你一個人留在府里,半夜發起了高燒,誰來陪你你都不要,藥也不肯吃,小臉燒得通紅,一個勁喊著‘娘,我要娘陪我!’”
雪姨娘性子孤僻,自從帶著吳揚隨吳璘回了吳府,她幾乎整日待在她的“思揚”院里足不出戶,吳璘也從不踏足她的小院。
每年九月,雪姨娘將自己關在“思揚”院的佛堂里抄經、念經,二十八那日才開門出來,帶著親手抄寫的經書去廟里焚化、祈福。
雪姨娘會在廟里齋戒三日,九月三十那一日才會歸府。
吳府的人都知道雪姨娘的怪癖,家主和主母既然默許,也無人管她。
一個外室生的孩子,親生的姨娘又不受家主待見,可想而知,下人們勸哄不住時只會任他哭鬧,能不能活下來看他自個兒的造化!
吳挺也沒睡。他追著他養的小狗旺財來到偏僻的“思揚院”,聽到吳揚的哭聲,吳挺走了進去,說來也怪,原本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的吳揚偏偏聽了吳挺的話,他拽著吳挺的衣角,把藥喝了。
吳挺見他還拽著自己不放,用兩只漂亮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喊他:“五哥,我好冷!你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