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天申節”還有三天,臨安城熱鬧非常。
以蕭榮為正使,王全為副使的金國賀生辰使團入駐都亭驛,西夏、高麗、占城等國的使團則入駐班荊館;從日本等南洋小國來的使者入駐來遠驛,從三佛齊等遙遠異邦來的使臣則入駐懷遠驛。
聽著禮部報上來的一個個異邦使團名字,給人一種萬邦來朝的錯覺!
臨安的重建工作已經完工,由戶部重新規劃的大小瓦子地盤更大,店鋪酒肆,勾欄瓦舍更多更豪華。
摩肩接踵的人群里,不時露出一張高鼻深目,或者金發碧眼的異邦面孔,用蹩腳的漢話與店家討價還價。
臨安城的小二見多識廣,對此早就見慣不驚,有的甚至能用異邦語與之交談幾句,反而惹得異邦人士一陣驚呼!
李七娘與紅袖和綠漪走在人群里,只覺得看什么都新鮮!
李道已經回薊南,皇后仁慈,特許女德學堂的所有學員三日后入宮觀禮,李七娘自然要奉上一份生辰禮。
“金銀俗物不行,太貴重不行,太簡陋的也不行!小姐,你這份禮物好難選啊!”
李七娘正津津有味地欣賞一個異邦雜耍藝人表演吐火,聽到紅袖的話,她頭也不回地說道:“你跟綠漪幫我想想唄!實在不行我回去求求大嫂,讓她幫我準備一份,反正那么多人送禮,官家肯定看不到我的名字!”
“噤聲!小姐你怎么什么話都往外蹦,老爺囑咐你的話你都忘了?”
受綠漪提醒,李七娘吐了吐舌頭,幸好周圍的人都被雜耍吸引,無人注意她們主仆。
五月的臨安,天氣炎熱不堪。
李七娘從人群里退出來,一把掀掉頭上的幕籬:“可熱死我了!不行了,再戴這個我悶也悶死了!”
綠漪覺得不妥當,想要規勸,紅袖已搶先說道:“小姐不想戴就不戴唄。臨安城這么多人,誰會注意咱們?小姐,要不咱們還是去西湖邊逛逛吧,聽說給皇上修的那座‘太平亭’美輪美奐,官府征召徭役給西湖清淤,湖畔又種了不少御花園的奇花異草過去,好多人都去那里郊游踏青,熱鬧得很!”
李七娘本就是個活潑好動的性子,立刻說道:“走,本小姐帶你倆去見識見識!”
…………
高全總覺得心神不寧。
兩日前,歐大可的兒子歐小陽來湖畔工地找他的父親,高全這才知道歐大可已經失蹤好些天了,尤其可疑的是,歐大可失蹤前還給兒子留了紙條說是跟高全走了。
高全費了一番唇舌才讓歐小陽相信,他父親當日的確不是自己叫走的!
太平亭已經完工,是八角亭和長亭結合的樣式,皇帝手書的匾額已經掛在八角亭上,上面蒙著紅綢,敬賀皇帝生辰的表冊已經備好,托張去為張都知遞交給禮部,在皇帝生辰那日當著外邦使節和文武百官宣讀。
一個受萬民敬仰的天子必能給皇帝的生辰增光,皇帝龍心大悅之下他所謀的大事已經成功了一半!
越是這種時候越是半分也不能出錯!
偏偏歐大可失蹤了!
高全隔了一段距離注視著“太平亭”,八角亭內與匾額登高的位置,也掛著匾,每一塊匾上題刻著歷朝歷代文人巨匠吟詠西湖和錢塘的著名詩詞,其中最有名的當屬柳永那首《望海潮.東南形勝》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云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