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飯堂里燈火通明,正中設了三個席位,吳揚居中,海州知州藺昆山在左側落座,右側的席位還空著。
主座左右兩側依次鋪設了數十個席位,海州同知,望海、蓮花兩縣的縣令和佐貳官,飛龍衛指揮使以上的武將以及此次護送軍馬過來的牧馬監官員已經落座。
“石老,快請上座!給石姑娘在石老下方設一個席位!”
石南亭祖孫一進飯堂,吳揚立刻熱情招呼,等到坐定,吳揚將海州一干官員向石南亭介紹認識,又將麾下的各新出爐的指揮使、營長向海州大小官員一一介紹。
飛龍衛駐地在海州,今后少不得還要打交道,吳揚此舉旨在加強軍地聯系,免得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
長吉也在宴席上,他的座位在右手下方第一席,正好與石小玉的座位連在一起。
石小玉的品階原本沒有資格出席今晚的宴會,吳揚命人給她安設席位時也只稱“石姑娘”,而不是她在衛里的官職“群牧尉”,擺明了她今日在宴席上只是石南亭的孫女。
長吉讓人拿來一個錦褥鋪在地上,自己則跪坐在上面,免得受傷的臀肉雪上加霜。他殷勤地招呼石小玉坐下,暗戳戳地向吳揚挑了一下大拇指,感謝公子的貼心安排。
石南亭人老成精,將長吉的舉動看在眼里,如何不明白這對主仆的意思,多半是要借宴席將話挑明!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寶貝孫女,她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拒絕長吉遞過來的水果。長吉疼得齜牙咧嘴,卻旁若無人地將席上所有的水果都獻寶似的一一送到石小玉眼前,一個執意要送,一個堅辭不受,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差不多都被吸引過來。
石南亭咳嗽一聲,見兩人絲毫沒有理會,不由暗暗著急。好在此時吳揚起身舉杯,宣布宴會開啟。
“第一杯酒,感謝陛下寬宏仁慈,才有了今日的飛龍衛,讓我們舉杯祝陛下龍體康健!”
宴席上所有人都舉杯祝禱。
“第二杯酒感謝藺大人和海州各位大人以及海州父老對我飛龍衛的鼎力支持,沒有他們的大力襄助,我飛龍衛絕對做不到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有這么大的規模。這杯酒敬各位大人!今后還請藺大人和各位大人繼續支持,我飛龍衛也必保海州安靖!”
“敬藺大人,敬海州各位大人,我飛龍衛誓死保衛海州安靖!”
“第三杯酒敬我們遠道而來的牧馬監監丞石南亭石大人一行,感謝他們不辭勞苦送來良駒,讓飛龍衛如虎添翼!”
“敬石大人,敬牧馬監各位大人!”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吳揚高聲道:“軍中不得飲酒,但今夜是我飛龍衛成軍以來第一次大擺宴席,感謝對我飛龍衛大力襄助之人,藺大人、石老,各位袍澤弟兄,開懷痛飲,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有了主將這句話,飛龍衛中的粗豪漢子立刻放開手腳,揪住身邊的同伴開始拼酒。軍中不得招歌妓,但軍中有軍中的玩法,他們趁著酒意或表演劍舞、或摔跤、相撲,其余的人或擊掌相和,或敲打碗碟助威,雖然沒有靡靡之音的銷魂蝕骨,卻別有一番生猛熱血!
藺昆山與望海、蓮花兩縣縣令皆是兩榜進士出身,若是在“靖康之變”以前,他們這樣的人最是瞧不起粗鄙武夫,可今時不同往日,大宋想要保下這剩下的半壁江山,就得這些粗鄙武夫們拿命去疆場上廝殺!
藺昆山側身向吳揚說道:“本官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中郎將大力支持!”
日前,應召前來幫飛龍衛修建軍營的部分民壯已經回鄉,他們中的大多數人見識過飛龍衛的訓練十分羨慕,在鄉里時常耍槍弄棒,當地官吏層層上報,既怕他們弄出事情,又覺得在如今這個世道利用好了也是一股保衛鄉里的力量。
藺昆山覺得此法可行,決心將民壯組織起來成立“保鄉團”,平日耕種勞作,閑時開展訓練,萬一有大事發生,也是保衛鄉里,安靖地方的一股力量!
“本官想麻煩中郎將調撥一些軍中好手偶爾前去指點一二,不用太高深的武功,只需教授一些簡單的結陣防守,進擊合搏之術即可,不知-->>中郎將可有為難之處?”
“這有何難?大人只需定下日子,我定挑選軍中有經驗的好手前去訓練保鄉團,小事一樁!”
吳揚答應得痛快,藺昆山心中高興,又透露了一個消息:“飛龍衛的餉銀快到了吧?本官聽說今年的餉銀以絲絹等物沖抵的比率有所增加,中郎將可要早些準備!”
“本將初次領軍不知其中關竅,還請大人指教!”
吳揚將身子側過去,藺昆山附耳低聲道:“如今海路禁絕,椎場十余其一,絲絹銷路受阻,價格翻著跟頭往下跌……飛龍衛的餉銀若是到得早,本官還可說動周邊商人早來采買,若是遲了,恐怕售賣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