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的日出比別處來得早,朝陽給日晷投射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太陽越升越高,日晷的影子越縮越短,校場上士卒的心也越跳越快!
卯時三刻,大軍預定開拔的時辰,眼看著只差一點點日晷的影子就要來到卯時三刻,點將臺上那個頎長的身影一直沒有出現,所有人都微微側著頭,將目光望向營門方向!
延誤軍機,可斬!
誤了開拔時辰,不祥!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辰,營門口依然沒有出現主帥的身影,姚廣看向喬振宇:“司馬,馬上就到時辰了,主帥不至,如何是好?”
喬振宇緊緊盯著營門方向,他的雙手握成拳頭一直沒有松開過。皇帝令吳揚率飛龍衛去剿匪,最重要的武器卻沒有送來,肯定是臨安方面出了問題。
這人竟然能在皇帝眼皮底下還將主意打到武器上,能量必然不小,若是被他抓住把柄,將主處境堪憂!眼看日晷的影子馬上就要落到卯時三刻,他將雙拳狠狠相擊:“不等了,由你暫代將主將隊伍先拉出去,等將主回來再去追趕隊伍!”
“成!大軍開拔后司馬派人去迎一迎將主,我會放緩行軍速度等候將主!”
軍中最有資格代替將主行令的自然是顧長吉,他隨吳揚去了海州州衙,如今就數姚廣最有資格,他知道如今不是謙讓的時候,話未說完就往點將臺上沖。
“將主回來了!將主回來了!”
營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歡呼,值守的士兵七手八腳地將門口的拒鹿搬開,吳揚騎著“閃電”潑剌剌地沖進來,后面跟著長吉、穆遠和孟獲幾人!
進了營門,吳揚沒有勒馬,徑直沖上了點將臺。
他跳下馬背,將韁繩隨手一扔:“時間緊迫,王充、林澤,你二人各點一都人馬,分赴州衙和望海縣縣衙駐扎,聽從府尊和縣尊調遣!穆遠即刻升任本將親軍營副營長,軍隊開拔后,飛龍衛由穆遠駐守,所有留守士卒均需聽從穆遠調遣。這是本將的腰牌,見牌如見本將!有不聽從號令者,斬!”
隨后,他站到臺前,拔出腰刀向下一揮:“卯時三刻到,大軍開拔——”
龍騎軍第一指揮打頭,然后是吳揚自將的上三指,緊跟著是他的親衛營,然后是中三指,龍騎軍第二第三指揮殿后,探馬營則一部分出前哨探,一部分殿后把風!
浩浩蕩蕩,飛龍衛開始了第一次出征!
據奏報,今年五月,臨安、余錢、安吉三縣發了大水,錢塘海潮倒灌入江,大片良田成了鹽漬地,隨后臨安周邊十余縣發生蝗災,原本因為水災今年的糧食必定要歉收,補種的秧苗才一尺來高,又遇上蝗蟲。
飛蝗過境,片葉不存!
五黃六月本就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許多百姓家中粒米不存,靠著地里挖些野菜草根哄哄肚子,這下連野菜和草根都沒有了!
陳演添是名漏網的海賊,他在沿海村莊的人緣極好,百姓們都替他掩藏蹤跡,幾次水師和地方官府圍剿都被他走脫了。
這次他上岸補給食水,發現昔日掩護他的鄉親們遭了災,典賣田地,甚至賣兒鬻女的不在少數,饒是這樣,依然有人餓死!
陳演添頭腦一熱,帶著他的海賊弟兄上岸干起打家劫舍的勾當,誰知一呼百諾,很快在高、雷二州形成洶洶之勢。
他們劫掠富戶,來去如風,州縣的府兵根本不是這些海上亡命之徒的對手。
高、雷二州稍有家資者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