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黃魚垛。
這里是漕運入臨安的重要轉運點,從湖廣運糧食的漕船在昆山修整后進入臨安,往后的水路比較平靜,沿途又有官兵把守,再想搞什么幺蛾子一則動靜太大;二則分瓜的人太多,得不償失。
黃魚垛,成了數百里的漕運路線上最后一個分贓地,盜匪猖獗,每月在黃魚垛沉沒的漕船不少于十艘。
上月和上上月,黃魚垛報上來的沉船數目達到了二三十艘之多,天子震怒,命人打撈沉船,結果,水運衙門連塊木板都沒撈到。
面對這樣糊弄人的鬼把戲,皇帝和宰執再也無法容忍,嚴令漕幫和水運衙司加強管理,確保漕運安全,更下了死令,每月運輸漕糧的船只報上來的損耗不得超過三成,一旦損耗過大,又有欺瞞的,一經查實,從水運總督、轉運使到漕幫幫眾,嚴懲不貸!
最近這一個多月,在水運衙司和漕幫的通力合作下,運輸途中的損耗是降下來了,可黃魚垛的盜匪卻突然猖獗,他們每月給漕運造成的損失有增無減。
水運衙司和漕幫都多次派人搜尋這些水匪盜賊的蹤跡,無奈黃魚垛水系發達,水網交錯,盜匪們往蘆葦蕩子或者河灣里一藏,神仙難覓!尤其是黃魚垛與外海相通,實在追逼狠了,賊匪往海上一逃,更加難覓蹤跡。
偷糧食的賊就在眼前,可水司衙門和昆山的官軍愣是抓不住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賊匪雁過拔毛,將漕糧一船一船地弄走!
進入臨安的糧食減少,城里的糧商趁機“惜售”,哄抬物價,任其發展下去,臨安遲早的亂,恐怕比上次的暴亂夜更加危險!
這些信息遠在海州的吳揚不清楚,身在臨安的高全是明白的,因此,他更加想拿下黃魚垛的盜匪,不僅是給張都監長臉,更是解決朝廷的心腹大患!
“弟兄們加把勁,今晚進入黃魚垛,等拿下漕運的盜匪,回臨安慶功!”
“指揮使,弟兄們跟你賣命沒問題,慶功的時候能來一壇上好的梨花白我就滿足了!”
“謝小雙,你也太沒出息了,一壇梨花白就把你打發了?怎么也得來一壇西湖春,再請無雙樓的小娘子佐酒……”
“侯長發,你怕不是做夢吧,還無雙樓的小娘子佐酒,就你那猢猻樣,無雙樓的小娘子肯來?”
“我這樣子咋了?擒匪有功,陛下和朝廷還不得大把大把地發賞銀,爺們兜里有錢,不怕無雙樓的娘們兒不來巴結小爺!”
高全默默地聽德軍的弟兄們互掐逗樂,這些都是臨安城的地痞流氓,城狐社鼠,想讓他們成天板著臉中規中矩是不行的!好在高全也不指望在大宋軍中混出多大名堂,只要能應付差使就好!
昆山黃魚垛的轉運使名叫杜仲,發運使是王強,他二人得知朝廷派人來擒拿漕運賊匪的消息,這些時日進出都極為謹慎。
高全和德勝軍剛進入昆山地界,杜仲和王強已經率領轉運使司衙門的大小官吏迎上來。
“將軍一路辛苦,昆山盼將軍如盼甘霖。”
兩人與高全拱手見禮,翹首張望道:“下官轉運使杜仲(發運使王強)恭迎將軍,請云麾將軍現身一見!”
高全咳嗦一聲,侯長發插話道:“兩位大人,在你面前的是我德勝軍的指揮使高全高大人,德勝軍奉皇令前來昆山剿匪,至于什么云麾將軍我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