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區改造早就說要動工到這里,但是大家等了一年沒動靜,兩年沒動靜,甚至于等了十年多了,也就漸漸把這事兒給忘記了,心態也放平了,不指望這里拆遷暴富了,就一切隨緣去吧。
我們跟她向里面走去,進到一個單元,這里不管是樓外,還是樓內,都充滿了歷史的氣息,外墻面還有樓道的樓梯都是有些黑乎乎的污漬,這些污漬都有些發油,這都是長年累月的痕跡,說白了就是盤包漿了。
樓道里有五戶人家,是那種很老式的樓梯,一二樓的燈泡好像還不太好,上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是油漬還是蜘蛛網,現在雖然是白天,但是因為外面的植物擋光,所以跟晚上的能見度也差不多了,但那燈泡卻不亮,好在窗外還有些許亮光,這才不至于摸黑。
到了三樓,燈泡倒是好用了,就是接觸還有些不好,一個勁兒地在閃,而且光線也是那種暖黃色的白熾燈。到了四樓,于濤才停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把房門打開。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看得出,這房子里面也已經很久沒人打理了。
其實這也難怪,于濤她媽癱瘓,她自己又不在家,肯定沒有人幫忙搭理這些。就是附近有好心的鄰居幫忙上門買些油米鹽蔬菜什么的帶過來。
好在聽說她媽倒也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坐在輪椅上還是可以做一些日常事務的,起碼做飯上廁所還是可以解決,但是除此之外別的就做不了了。
尤其是她家住在四樓,她根本沒有辦法下去。也就是社區義工半個多月想起來一次能過來把她帶下樓轉轉,其他時間就只能窩在家里。說實話,她也是早就受夠了這樣的日子。
“誰啊?”里面傳來一個聲音向外面問道。肯定是于濤的媽媽了。
“我。”于濤淡淡的回答道。我們過來并沒有提前給她媽媽打招呼,所以,并沒有人知道我們要過來。
“你怎么回來了?”于濤她媽問道。我們已經進到臥室,看到她媽媽現在正靠在床上看著書。“她們是?”
“都是我朋友。”于濤解釋道。
“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于濤她媽趕忙就要起身,伸手拉了一下輪椅,卻一個不小心閃了一下。于濤趕忙上前扶她,“哎~~~我就是不中用
了。你還帶朋友來看我做什么。想給你們做頓飯都差點摔倒。
“阿姨,你不用忙活了。”我說著話,上下打量著于濤她媽的身體,她的下半身已經萎縮干枯,這比當初孫秀蓮她爸都要嚴重,要知道,孫秀蓮她爸可是漸凍癥,肌肉是慢慢萎縮掉的,但于濤她媽不一樣,是因為癱瘓下半身沒法活動,導致的肌肉萎縮。
“哎~~~”于濤她媽嘆了口氣,“讓你們見笑了。這孩子也是,為啥還要把你們帶來?不知道我會給她丟人嗎?”
“你別說了。”于濤給她整理了一下靠背說道。
“阿姨,你這可就不對了。”周倩說道,“你是于濤的媽媽,怎么會丟人呢?我們要是嫌棄你,就不會跟于濤做朋友了。于濤要是覺得你丟人我們也不會跟她玩了。既然我們在一起,就說明我們的三觀還是差不多的。”
“這些年,我拖累了她啊。”于濤她媽嘆了口氣說道,“要是沒有我,這孩子也不至于這么累。她上著學,還要每個月給我寄錢,買藥的錢,生活的錢,還要還一些以前欠下的錢。苦了她了。我現在不擔心別的,就怕因為我的拖累她嫁不出去。你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把自己弄得像個男人,我又是這個樣,還有多少人會要她啊。”
“你別說了。”于濤說道。
“阿姨,你放心,喜歡濤哥的可是大有人在。”我笑道,“昨天還有個公子哥一直追她呢,我們就是沒帶他來。”“你就別逗阿姨開心了。”于濤她媽搖了搖頭說道。
“怎么?阿姨你不信?”我說著就拿出手機,“我可以給他打電話。”
“你就不能正經點嗎?”周倩在一旁懟了我一句說道
“好好好,我正經點。”我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啥,阿姨,我也喜歡于濤,真的。”
“夠了。”于濤拉了拉我的衣角,沒有多說什么。
而她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小伙子,你不用逗我開心,我能看到她現在過得好就好了。剩下的就知足了,到時候啊,真要是有人嫌棄她,我就死了不拖累她,反正我天天躺在這里,也是夠了。”
“阿姨你可別這么說。”我趕忙說道,“今天我倆來,就是為了你來的。
“為了我?”于濤的媽媽很奇怪地看向我們,“什么意思?”
“媽,他們兩個都是醫生。”于濤說道,“這位是國外回來的醫學博士,涉及多個領域,在醫學界有不少自己的獨立論文,算是現在醫學界很厲害的人。這位是我同學,別看他才上大一,但也是對中醫很有研究,他曾經醫治好了一個漸凍癥肌肉萎縮的患者。”
這些都是在來的路上,我跟于濤說的,她知道我懂些醫術,但是并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水平。所以我跟她講了一些我的成功案例,也算是打消了她的疑慮,但是對于我能不能治好她媽還是保持懷疑的態度。治好我又擺出了周倩的履歷,要知道,外人可能想象不出她有多牛,畢竟現在是個連工作都沒有的醫生,但是,在醫學界的圈子里,她可是響當當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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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濤知道周倩是個醫生,但沒想到她的履歷這么牛,也正是如此,她也對她媽媽康復抱有一絲絲的希望。
于濤的媽媽眼睛似乎閃過一道精光,但還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免了,我已經這樣了。我已經拖累了我們家于濤這么些年了。就這樣吧,你們不用擔心了,讓我自生自滅好了。”
“阿姨,你就讓我們給你瞧瞧,萬一你還能康復呢?”我在一旁說道。
“是啊,都是我朋友,不收錢的。”于濤知道,她媽媽還是心疼錢,這時候肯定會想到錢的問題。
“不收錢?不收錢也不麻煩了。我謝謝你兩位朋友的好意。但是咱家這個情況你最清楚,即便是他們不收費,但真的治療的話,不管是吃藥還是別的手段,總要花錢。我不想你再這么累了。我就是你的最大拖累。你也要為自己想想了。以后也不用給家里這么多錢,我一個人住花不了多少,你給自己留著,將來好找婆家。媽媽沒本事,沒法給你置辦嫁妝,只能靠你自己了。至于那些藥你也不要給我買了。我要是感覺到不行了,就盡快了解好了,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于濤的媽媽說道。
“媽!你胡說什么呢?”于濤皺了皺眉頭,她過得確實很累,但是,照顧她母親,還有振興她父親的武館,是她最大的愿望,自然不能讓自己的母親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