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自己所有的神念,都凝聚成一根尖銳無比的鋼針,神魂在陣法的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但他毫不在意。他強忍著那如同凌遲般的劇痛,不顧一切地將這根神念之針,瘋狂地向外刺探,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迷霧鐵獄中,搜尋著那唯一的生機。
他探查的,不是方濤那如萬年冰窟般死寂深淵的氣息,那股氣息太過狡猾,早已與黑暗融為一體。他也不是在尋找乞丐前輩那與整座大陣氣機相連,如星海般浩瀚磅礴的能量,那無異于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他尋找的,是那股雖然浩大、純粹,卻又帶著一絲無法完全掩蓋的躁動與不穩定的,屬于傳說中龍裔血脈的獨特氣息!
雖然赤練裳在方濤的再三提醒下,已經拼盡全力地收斂著自己剛剛覺醒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如同初生的太陽,霸道絕倫,光芒萬丈,又豈是那么容易被一個初學者完全掌控和掩蓋的?在“鬼影”這種九殿天強者不惜耗損本源、孤注一擲的刻意探查下,一絲因為控制不純熟而泄露出來的,微弱的仿佛風中殘燭,卻又在黑暗中如明燈般清晰耀眼的龍威,很快就被他那根飽受摧殘的神念之針,死死地捕捉到了!
找到了!
“鬼影”心中爆起一陣難以喻的狂喜!那是一種在溺死邊緣猛然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巨大喜悅,一種絕處逢生的極致快感!
他立刻鎖定了那個方向,不再有半分猶豫。整個人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影子,在“幽影穿行”秘術的催動下,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濃霧,穿透了冰冷堅硬的鋼鐵障礙。他仿佛變成了一個游蕩在物理法則之外的幽魂,向著他心中那個最脆弱、最完美的突破口——赤練裳,閃電般摸了過去!
他要發動,致命的一擊!
他要用這個女人的鮮血、骨骼碎裂的聲音和絕望的哀嚎,來洗刷自己今天所遭受的,出道以來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那張隱藏在陰影中的臉,已經因為極致的興奮、壓抑的殘忍和即將到來的復仇快意,而變得極度扭曲,五官幾乎都擠在了一起,顯得猙獰而可怖。
“鬼影”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幽影穿行”秘術的加持下,他仿佛化作了真正的鬼魅,完全無視了迷宮般錯綜復雜的廠房結構,直接穿透了一切阻礙。那些銹跡斑斑的墻壁、巨大的機械殘骸,在他面前都如同空氣一般。
他眼中的貪婪和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化作毒液滴落下來。在他看來,勝利已經唾手可得。那個剛剛覺醒血脈的女人,此刻在他眼中,就是一個空有寶山而不知如何使用的孩童,一個毫無防備,正等待著屠刀落下,任他宰割的羔羊。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中預演,在擒住她之后,要如何當著那個該死的方濤的面,一寸一寸地折磨她,讓她在無盡的痛苦中發出最凄厲的慘叫,讓方濤也嘗嘗這種無能為力的絕望滋味。
他距離那股龍威的源頭,越來越近。那股霸道的氣息也越來越清晰,其中蘊含的不穩定感,更是讓他心中大定。
十米。
五米。
三米!
穿過最后一層濃霧,他終于看清了。在一根橫亙于半空,直徑足有數米的粗大鋼鐵橫梁上,一道被淡淡金色光暈籠罩的身影,正靜靜地盤膝而坐。她閉著雙眼,眉頭微蹙,似乎正在全力感知著什么,又像是在竭力壓制著體內沸騰的力量,對即將到來的致命危險,毫無察覺。
就是現在!
“鬼影”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他積蓄到的殺意轟然爆發!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從鋼鐵橫梁下方的陰影中猛地竄出!他的身形由虛轉實,手中的一柄淬滿了破靈劇毒的黑色匕首,在空中劃過一道肉眼難辨的軌跡,化作一道吞噬光線的黑色閃電,無聲無息地,刺向了赤練裳毫無防備的后心!
他有絕對的自信,這一擊,凝聚了他身為頂尖刺客的畢生精髓,就算是同為九殿天的強者,在如此近距離、毫無防備的偷襲之下,也必死無疑!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