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影子并非黑色,而是一抹深沉的青。
它快得不像活物,更像是一道被強弓射出的箭矢,在丁敏君絕望的瞳孔中一閃而過,精準無比地楔入了她與兩名匪徒之間那不足一尺的縫隙!
是宋青書。
他甚至沒有拔劍。
面對那兩柄勢要同歸于盡的鋼刀,他只是并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化作一柄無形的劍。
他的指尖在電光石火間,如蜻蜓點水,快逾閃電地在那兩柄鋼刀的刀脊上,各自輕輕一點。
叮!
叮!
兩聲清脆至極的輕響,仿佛玉磬被敲響。
兩股凝練而又刁鉆的震蕩之力,順著刀身,精準地傳到了兩名匪徒的虎口之上!
那兩人只覺得手腕如同被毒蜂狠狠蟄了一下,一股鉆心的酸麻感瞬間傳遍整條手臂。
他們那灌注了全身力氣的亡命一擊,竟在這輕描淡寫的兩指之下,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道。
鋼刀,再也握持不住!
這還沒完。
宋青書一指建功,身形毫不停留,指劍順勢而上,在空中劃過兩道玄奧的弧線,如同靈蛇擺尾,再次點向二人的手腕脈門。
神門十三劍,纏字訣!
那兩名匪徒只覺得手腕被一股柔韌至極的力道纏住,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傾。
宋青書的指劍卻已再度變化,由纏轉封,指尖如釘,重重地點在了二人膝彎的委中穴上。
封字訣!
“噗通!噗通!”
兩名兇悍的匪徒連悶哼都未能發出一聲,雙腿便徹底失去了力氣,如同兩截爛泥,軟軟地跪倒在地,徹底喪失了戰斗能力。
從出手到制服二人,不過一呼一吸之間。
整個過程,宋青書甚至沒有讓衣角沾上丁敏君的一絲血跡。
峽谷中,風聲仿佛都停滯了。
丁敏君呆呆地站在原地,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方才那兩柄鋼刀的鋒刃,離她的小腹不足半寸。
死亡的冰冷氣息,甚至已經讓她肌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可現在,那兩名要取她性命的匪徒,就這么跪在了她的面前,如同兩尊懺悔的石像。
而擋在她身前的,是那個她最鄙夷、最不屑、也最嫉恨的背影。
青衫依舊,挺拔如松。
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看她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兩粒礙眼的灰塵。
這份從容,這份強大,這份視生死搏殺如等閑的淡漠,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丁敏君的臉上,比武當山上那場比武的落敗,更讓她感到無地自容。
她的嘴唇翕動著,想要說些什么,卻發現喉嚨里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屈辱、震驚、不甘,還有一絲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異樣的安全感,在她心中瘋狂交織,讓她腦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