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自懸崖之下倒灌而上,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宋青書的指尖,輕輕地搭在那枚隱藏于藤蔓與青苔之下的冰冷機簧上。
他的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撫摸一件稀世的珍寶,沒有發出半分多余的聲響。
他沒有立刻發力,而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九陽真氣與太極內力在他體內交融流轉,一股前所未有的敏銳感知,順著他的指尖,如水銀瀉地般,探入了那機簧的內部。
他能清晰地“聽”到其中每一個齒輪的咬合,每一根彈簧的張力,甚至能感受到那因歲月而產生的、最細微的金屬疲勞。
片刻之后,他再次睜開雙眼,眼中已是一片了然。
他對著身后的林平與趙安,沉聲吩咐:“你們守在此處,若有任何異動,立刻以云鶴哨示警。記住,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此地半步。”
“師兄!”二人皆是面露憂色,“你一人深入,太過兇險!”
“無妨。”宋青書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密道,我比你們更熟。”
他不再多,指尖微動。
一股陰柔至極、卻又凝練無比的螺旋勁力,從他指尖悄然吐出。
繞指柔劍,纏絲訣!
那股勁力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精妙絕倫地鉆入了機簧的縫隙之中,沒有觸發任何警報,只是輕巧地、反方向地,撥動了其中一根最不起眼的銅栓。
“咔噠。”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仿佛是巖石內部的自然開裂。
隨即,那面與整個山壁融為一體、重達萬鈞的巨大石門,竟在一陣令人牙酸的“軋軋”聲中,無聲無息地,向內緩緩開啟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股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干燥而又古老的氣息,從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撲面而來。
宋青書沒有半分猶豫,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煙,瞬間沒入了那道縫隙之中。
石門又在他身后,緩緩地、無聲地合攏,將所有的光與聲,都隔絕在外。
密道之內,伸手不見五指。
宋青書點燃了早已備下的火折子,昏黃的火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
腳下是平整的石階,一路向下,兩側的石壁上布滿了刀砍斧鑿的痕跡,顯然是出自人力。
他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整個密道,靜得可怕,只能聽到他自己那微弱的呼吸聲與火折子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
越是往下,空間便越是開闊,空氣也變得愈發干燥。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那片黑暗的盡頭,出現了一扇虛掩的石門。
宋青書屏住呼吸,以內力將火折子熄滅,將整個身體都融入了黑暗。
他側耳傾聽,門后,沒有任何聲息。
他伸出手,緩緩地,將那扇石門推開一道縫隙。
沒有機關,沒有埋伏。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約莫十丈見方的巨大石室。
石室的四壁,竟與他在昆侖山腹地所見的溶洞一般,鑲嵌著數十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個石室照得亮如白晝,纖毫畢現。
而當宋青書的目光,落在那四面石壁之上的瞬間,即便他早已心有準備,他的心臟,依舊不受控制地,猛烈地跳動了一下!
只見那四面光滑如鏡的石壁之上,赫然刻滿了龍飛鳳舞、狂放不羈的圖文!
那些文字,與尋常中原字體截然不同,筆畫曲折,形如火焰,正是波斯總教傳來的明教秘文。
而在那些文字之間,更穿插著一幅幅形態各異的人形圖案。
那些人形圖案,有的經脈貫通,有的穴位閃爍,有的則擺出種種匪夷所思的姿態,或乾坤顛倒,或陰陽逆轉,每一個姿態,都仿佛蘊含著一種顛覆常理、扭轉乾坤的無上至理!
《乾坤大挪移》!
明教歷代教主口耳相傳、從不立于紙筆的鎮教神功,竟原原本本地,被刻在了這間與世隔絕的密室之中!
宋青書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第一層心法口訣。
“……激發自身潛力,牽引挪移敵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