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分明,這林平之所用的,分明是最基礎的華山劍招,可那劍招之中所蘊含的武學至理,卻早已脫離了華山劍法的范疇!
那分明是傳說中,只有武當派張真人那等武學神話,才能領悟的太極拳理!
他竟能將這至柔的拳理,與至剛的劍法,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
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演武場之上,戰局已然進入了白熱化。
令狐沖早已殺得興起,他將那套自創的、融合了華山、衡山、泰山三派劍法精髓的狂風快劍,毫無保留地,盡數施展!
一時間,劍光如瀑,劍影如山!
整個演武場,都仿佛被他那瀟灑不羈、卻又凌厲無匹的劍意,徹底籠罩!
然而,無論他的劍招如何變幻,無論他的劍速如何迅捷,那個黑衣少年,卻始終如一葉漂浮于狂風駭浪之中的扁舟,看似搖搖欲墜,卻又總能在那最驚險的時刻,恰到好處地,避開那足以致命的鋒芒。
他手中那柄普通的青鋼長劍,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周身三尺之地。
他用的,也始終是那幾招最基礎的華山入門劍式。
可就是這幾招平平無奇的基礎劍法,在他手中,卻仿佛化作了一張無形而又堅韌的巨網,將令狐沖那所有的攻勢,都盡數消解于無形。
那種有力無處使的憋屈感,讓令狐沖那張本該瀟灑不羈的臉,第一次,漲得通紅!
三十招已過。
令狐沖的劍勢,依舊凌厲,可那劍招之中的節奏,卻已然亂了。
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因心浮氣躁而劍招之中露出半分破綻的剎那!
宋青書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精光一閃!
他不再有半分守勢!
他那本該圓融無缺的劍圈,猛然一收一放!
那柄普通的青鋼長劍,竟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如一片飄浮于云海之上的羽毛,不帶半分煙火氣,在那令狐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輕輕地,點在了他那柄長劍的劍脊之上!
太極云手,劍意化形!
“叮!”
一聲清脆至極的、如同玉磬被敲響的輕響,陡然響起!
令狐沖只覺得一股奇妙至極的震蕩之力,順著劍身瘋狂傳來!
他那條持劍的右臂,竟在這股連綿不絕的震勁之下,酸麻刺骨,虎口劇震,再也提不起半分勁力!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長劍!
那柄散發著森森寒氣的利刃,脫手而出!
“沖兒,住手!”
高臺之上,寧中則那充滿了無盡關切與愛護的呼喊,及時響起!
令狐沖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柄在半空中翻滾著落下的長劍,又抬頭看了看那個緩緩收劍入鞘、依舊神情淡然的黑衣少年,那張本就通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知道,自己敗了。
敗得一塌糊涂,敗得……心服口服。
臺下,岳靈珊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早已是異彩連連,亮得驚人。
她看著那道淵s岳峙、仿佛與這方天地都融為了一體的黑衣身影,那顆本該屬于大師兄的少女芳心,在這一刻,竟沒來由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一場本該是龍爭虎斗的同門切磋,竟以這等光怪陸離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當夜,月上中天。
就在宋青書剛剛結束了一夜的吐納,準備沉入那時間流速高達三十倍的武學空間,繼續修煉九陽神功之時。
一陣沉穩的、不帶半分感情的敲門聲,毫無征兆地,從門外響起。
緊接著,大師兄勞德諾那略顯沙啞的聲音,隔著門板,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林師弟。”
“師父他老人家,有請。”
“說要……親自為你傳授,我華山派的內功心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