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假山之側。
大師兄勞德諾正獨自一人,手持長劍,在那清冷的月光下,演練著一套劍法。
那劍法,沉穩,厚重,大開大合,與華山劍法的輕靈飄逸,截然不同。
那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滿了嵩山派特有的、堂皇正大卻又暗藏殺機的霸道之氣!
他練得極為小心,甚至連半分劍風都未曾帶起。
可他卻不知道,就在那數十丈外的屋脊之上,一雙深不見底的、平靜得可怕的眼睛,早已將他所有的動作,盡數烙印于心。
宋青書的識海之中,那枚古老的青色玉盤,光華大作。
玄鑒啟動……檢測到高深劍法……《嵩山劍法》……
勁力特點:左冷右熱,負陰抱陽,以勢壓人……已記錄……
運劍路線……正在刻錄……
次日,清晨。
朝陽峰,演武場。
華山派眾弟子,正在各自捉對,切磋劍法。
宋青書依舊是獨自一人,立于角落,一板一眼地,演練著那套早已爛熟于心的華山基礎劍式。
他仿佛真的聽從了岳不群的教誨,將所有的鋒芒都盡數收斂。
就在此時,那昨日與他一同下山的陶鈞,竟是主動走了上來。
他對著宋青書,皮笑肉不笑地,抱拳一揖。
“林師弟,昨日一戰,師兄我,心服口服。今日,可否再請師弟,指點一二?”
他話音未落,手中長劍已然遞出!
那劍招,正是華山劍法之中,最是堂皇正大的一招――有鳳來儀!
劍光,如虹!
劍勢,如山!
他竟是要用這最純粹的、屬于華山派的堂正劍法,來找回昨日丟失的顏面!
然而,宋青書的臉上,卻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他沒有再用那圓轉如意的太極劍圈。
他只是在那道凌厲的劍光即將及身的剎那,腳下微微一錯,手中長劍,自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斜削而出!
那劍招,看似是華山劍法中的“蒼松迎客”。
可那出劍的角度與時機,卻又與那正宗的劍招,有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卻又足以致命的區別!
叮!
一聲脆響,兩劍相交!
陶鈞只覺得一股極其陰冷的、卻又凝練至極的暗勁,順著劍身瘋狂傳來!
他那本該是堂皇正大的劍招,竟被這股詭異的暗勁,硬生生地,給帶得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他那前沖的身形,竟完全不受控制地,朝著那空門大開的左側,一個踉蹌!
不好!
陶鈞冷汗大冒!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志在必得的一劍,竟會被對方用如此神乎其技的方式,徹底破解!
就在他身形失衡,門戶大開的瞬間,宋青書的劍,已然如一道沒有重量的青煙,悄無聲息地,點在了他的咽喉之前,不足半寸之處。
勝負,已分。
整個演武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神般的寂靜。
就在那數十丈外,一處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大師兄勞德諾,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鬼魅般的一幕,那只本該沉穩的、握著劍柄的手,第一次,微微一顫。
別人看不懂。
可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林平之方才所用的,哪里是什么華山劍法!
那分明是專門用來克制他嵩山派“大嵩陽神劍”之中“萬岳朝宗”一式的、獨一無二的……破法!
他怎么會?
難道……
一個恐怖的念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劈入了他的腦海!
勞德諾那張本就老實的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如同死灰一般!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轉身便要離去!
他必須,立刻將這個足以顛覆整個五岳劍派格局的消息,傳回嵩山!
然而,就在他即將轉身的剎那。
“報!”
一聲急促的、帶著幾分驚惶與悲憤的嘶吼,毫無征兆地,從那通往山下的青石山道之上,由遠及近!
一名負責在山門處值守的華山弟子,連滾帶爬地,沖入了這片寂靜的演武場!
他甚至來不及行禮,便已在那岳不群鐵青的臉色之中,聲嘶力竭地,吼出了那句足以讓整個華山都為之震動的話語!
“掌門!不好了!”
“青城派掌門余滄海,親率門下所有精銳,已在山下玉泉院,布下劍陣!”
“他……他點名要林師弟……”
“下山……受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