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想要更多紫氣嗎?”
“想”
“嗯姐姐真乖!”
“這就給你”
腦子寄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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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的鄉村小站,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唯一一班抵達的客車吐著黑煙蹣跚離去,留下尾塵在午后燥熱的空氣中慢慢沉降。
厲若然松開了握著拉桿箱的手,靜靜站立。
一身簡單的白色棉麻長裙,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烏黑的長發隨意束在腦后,幾縷碎發拂過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頰。
她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既無初來乍到的好奇,也無被放逐至此的怨憤,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仿佛周遭一切都與她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視線所及,是坑洼不平的土路,歪斜的電線桿,以及遠處連綿的、在烈日下顯得有些蔫軟的青山。
這里就是鏡緣,程家為她選的“去煞”之地。
“去煞……”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離開程家前的最后一幕。
奢華卻壓抑的客廳,水晶吊燈折射著冰冷的光。
趙絲瓊,她那名義上的繼母,端著精致的茶杯,用那雙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攪動著杯中的銀勺,語氣是慣常的,仿佛為你著想的柔和,卻字字帶刺:“若然啊,你別多想。張大師說了,你命格太硬,留在家里對程家的運勢……唉,尤其是現在公司情況不好,你爸爸急得頭發都白了。去鄉下住一段時間,既是去去你身上的煞氣,也是為了家里好。”
旁邊,穿著當季限量款連衣裙的程絲絲依偎在趙絲瓊身邊,嘴角噙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語氣卻故作天真:“是呀姐姐,鄉下空氣好,正好讓你靜靜心。說不定住久了,你那喜歡神神叨叨的毛病也能改改呢。”
而她“生物學上”的父親,程雷,只是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里,低著頭,手中捏著一份報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自始至終,沒有為她說過一句話。
直到她起身,平靜地答應下來,他才飛快地抬眼看她一下,嘴唇囁嚅了一下,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和一句輕飄飄的:“照顧好自己……孤兒院的事,爸爸會盡快辦的。”
孤兒院。
厲若然眼底最后一絲波瀾也歸于沉寂。
是的,霄羽孤兒院,院長爺爺。
那是她真正意義上的家,是給予她溫暖和知識的地方。
年久失修,面臨拆遷,程雷承諾出資重建,條件是她在鄉下修身養性。
一筆交易,很公平。
她用暫時的自由,換爺爺和孩子們一個安穩的歸宿。
所以,她并非被驅逐,而是主動選擇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華麗牢籠。
想到這里,心底那點微不足道的滯澀也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掙脫束縛的輕松。
終于,不必再偽裝乖巧,不必再掩飾自己對那些世俗紛爭的漠不關心。
這里,或許是她能夠安心修煉的所在。
按照地址,她拖著行李箱,沿著一條長滿雜草的小徑走了約莫一刻鐘,一棟孤零零佇立在竹林邊的老舊竹屋出現在眼前。
屋子的確很舊,竹制的墻壁泛著深沉的色澤,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縫隙,但出乎意料的干凈,沒有想象中蛛網密布的荒涼景象。
推開門,一股混合著竹香和淡淡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屋內陳設極其簡單,一桌,一椅,一榻,僅此而已。
然而,厲若然卻微微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