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盛滿了星光,忙不迭地點頭:“嗯!我聽話!姐姐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看著他這副信賴甚至帶著點歡欣鼓舞的模樣,厲若然心頭那點疑慮又被沖淡了幾分。
或許他只是一個記憶有損、不諳世事的……特殊存在。
傍晚時分,厲若然用跟村民換來的米和一點簡單的菜蔬做了晚飯。
飯菜很簡單,清粥小菜而已。
沈煜承卻吃得格外香甜。
他捧著碗,吃得很快,卻并不顯粗魯,像個高貴的公子哥。
他一邊吃,一邊不忘抬頭看厲若然,含糊不清地夸贊:“姐姐做的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厲若然動作優雅地吃著,聞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心底卻掠過一絲淡淡的異樣。
這種被人如此直白地依賴和夸贊的感覺,于她而,很是陌生。
飯后,沈煜承看著厲若然收拾碗筷,立刻站起身,主動要求幫忙。
厲若然本欲拒絕,但看他躍躍欲試的樣子,便將擦桌子的布遞給了他。
他顯然從未做過這些,動作笨拙而生疏,拿著布在桌子上胡亂抹著,水跡淋淋漓漓,反而比之前更亂。
但他做得格外認真,眉頭微微蹙起,緊盯著桌面,仿佛在完成一項極其重要的任務。
厲若然看著他忙碌卻幫倒忙的背影,默默地將碗筷洗凈收好,沒有出聲指正。
夜色漸深,竹屋內只點著一盞光線昏黃的油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墻壁上。
住宿成了問題。
竹屋里只有一張窄小的竹榻。
厲若然從行李箱里拿出一床備用的薄被,遞給沈煜承:“你睡這里。”
她指了指竹榻前那塊還算干凈的空地。
沈煜承抱著柔軟的被褥,看了看冰冷堅硬的地面,又抬眼望向那張雖然簡陋但看起來溫暖不少的竹榻,眼神瞬間變得濕漉漉的,像被雨淋濕的小狗,帶著明顯的委屈和期盼,小聲嘟囔:“地上……涼。不能和姐姐一起睡嗎?我保證不擠著你。”
“不能。”厲若然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
她面容清冷,在跳動的燈火下更顯不容親近。
沈煜承嘴角耷拉下來,抱著被子的手指收緊了些,但還是乖乖地“哦”了一聲,沒有再糾纏。
他慢吞吞地將被子鋪在地上,動作間帶著點可憐兮兮的味道。
厲若然不再看他,自顧自熄了燈,和衣在竹榻上躺下。
屋內陷入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從窗戶縫隙滲入,勾勒出物體模糊的輪廓。
她閉上眼,能清晰地聽到地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沈煜承在調整睡姿。
過了一會兒,聲響停了,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然而,厲若然卻能感覺到,一道專注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地鎖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帶有侵略性,卻存在感強烈得讓她無法忽略。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那道視線,試圖摒除雜念,進入修煉狀態。
可鼻尖縈繞的,除了竹屋固有的清苦氣息,還多了他周身那純凈的靈氣混雜在一起,擾得她心緒微瀾。
地上的人似乎輕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黑暗中,厲若然悄然睜開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留下他,這個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