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若然和沈煜承回到竹屋時,暮色已漫過山腰,天色沉得發暗。
沈煜承一踏進院子,他握著厲若然的手依舊不肯松開。
他的目光在院子內巡視了一圈,發現沒有什么異常后,對厲若然笑道,“姐姐,回家真好。晚上吃筍子炒肉好不好?”
厲若然望著他全然放松的模樣,心底泛起安穩暖意,抬手理了理他被風吹亂的額發:“好。”
晚飯簡單卻溫馨,沈煜承捧著碗吃得香甜。
飯后,厲若然拉過木凳坐在書桌前,指尖撫過《幽錄》溫潤柔韌的皮質封面,緩緩翻開。
沈煜承洗完澡出來,發梢還滴著水,換上寬松家居服的他透著清爽少年氣。
瞧見厲若然專注看書,他下意識放輕腳步,取了干毛巾坐在她身旁安靜擦拭頭發,目光卻始終落在她側臉上。
時間在書頁翻動的沙沙聲里流淌。
厲若然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面。
忽然,她的指尖猛地頓住,目光死死緊緊地落在書頁邊緣的一段文字上。
這一頁內容格外跳脫,與前后文的系統介紹格格不入,而且極隱晦提及上古傳聞與魂魄本源的關系,特別是這一段話讓她心跳驟然加速,
“……魂之本源,烙印天地,縱經輪回,磨滅不易。然有大能者,或因劫難,或因自封,神魂受創,墮入輪回或滯留塵世,則其魂體常顯殘缺之相,記憶蒙塵,靈智若稚子。然本源氣息不泯,若有特定機緣之引,或可徐徐補全,喚醒真識……”
殘缺之相,記憶蒙塵,靈智若稚子……本源氣息不泯……
她幾乎本能地想到了沈煜承!
他來歷成謎,記憶空白,心思純粹,卻藏著連地府鬼差都忌憚的力量。
若他真因神魂受損丟失記憶,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原來的身份是神?
還是妖?
亦或者是魔?
所以他究竟是什么?
無數疑問如潮水般涌來,攪得她思緒紛亂,呼吸急促。
她下意識抬手想叩桌梳理,指尖剛要碰到桌面,就被一只溫熱的大手穩穩握住,牢牢裹在掌心。
熟悉的暖意驅散指尖涼意,厲若然猛地回神。
抬眼便見沈煜承已擦干頭發,正側著身子凝視她,眉頭微蹙,眼底滿是擔憂,“姐姐,你老敲桌子,眉頭皺得好緊。”
他另一只手輕輕抬起,指尖溫柔蹭過她的眉心,語氣軟乎乎的:“姐姐,別皺眉呀。”
掌心暖意順著指尖蔓延,沖散了厲若然心頭的慌亂。
她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他的手,拉到唇邊輕吻指尖。
沈煜承瞬間僵住,眼睛唰地睜大,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色,呆呆地望著她,眼底滿是怔忪與歡喜,嘴唇動了好幾下都沒擠出一個字。
看著他這副模樣,厲若然心底的沉重輕了大半。
不管他從前是誰、經歷過什么,此刻他是她的沈煜承,是只依賴她的煜承。
她拉著他靠近,雙手捧著他的臉迫使他對視,聲音很輕,“煜承,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你之前有沒有受過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