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手牽著手,漸漸融入翠綠的山林里,身影越來越小。
他臉上露出平和的笑意,轉身回到院中,拿起墻角的掃帚。
開始安靜地打掃散落的竹葉與落葉,動作輕緩,他嘴里還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調子。
這天清晨,厲若然手里捏著那枚陰司令,靜靜立在屋后空地上。
靈力順著指尖悄然溢出,令牌很快泛起溫熱的觸感,順著指腹蔓延開。
下一秒,一道鬼門在她眼前悄無聲息地舒展。
她抬步,身影便已沒入其中。
地府的陰冷依舊刺骨,帶著揮之不去的寒冽。
厲若然沒有片刻耽擱,腳步不停朝著鬼市外圍那些被遺忘的荒僻角落走去。
斷壁殘垣的陰影里,她找到了三個魂體近乎透明的游魂,兩男一女,蜷縮在墻角中。
它們的眼神空洞得像蒙著一層灰霧,直直望著灰蒙蒙的天幕,一動不動,渾身上下都透著麻木的死寂。
厲若然從布袋中取出三支安魂香,指尖靈力輕輕一彈,火星便順著香頭燃起。
清冽沉靜的香氣絲絲縷縷地漫開,在陰寒的空氣里化作三股溫潤的暖流,緩緩將三個游魂裹入其中。
她閉上雙眼,唇瓣輕啟,安魂咒文不疾不徐地從她的嘴里吐露出來。
起初,游魂們毫無反應,依舊維持著蜷縮的姿態。
但片刻后,那個女游魂空洞的眼眸里,總算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半透明的手掌上,嘴唇微動著,像是有千萬語堵在喉頭,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厲若然趁機將一縷更為精純的靈力混入安魂香的煙氣中,聲音放得柔緩,“塵緣已了,執念最是磨人。放下吧,前路自有你的歸處。”
女游魂周身那層薄薄的灰霧,開始一點點消融。
魂體變得愈發透明,眼神卻漸漸清明起來,像是撥開了籠罩許久的迷霧。
她朝著厲若然的方向,露出一個模糊卻無比釋然的微笑,身影漸漸變得稀薄,最終化作一道輕柔的流光,朝著輪回的方向飄然而去。
緊接著是第二個,再是第三個。
整個過程順暢得超乎預料。
陰司令果然不只是通行地府的憑證,更讓她在地府施展術法時,靈力與地府陰氣的排斥感大幅減弱,安魂香與咒文的效果都翻了數倍。
不過半個時辰,三個游魂便相繼得以解脫。
就在最后一個游魂消散的剎那,三縷比以往更為凝實的溫暖金光從天而降,悄無聲息地鉆入厲若然的眉心。
剎那間,她只覺得靈臺一陣清明,仿佛蒙塵的鏡面被徹底拭凈,世間萬物都變得清晰可辨。
她輕輕舒了口氣,轉身準備前往下一處時,便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從側后方傳來,“厲道友。”
厲若然轉過身,便見夜梟不知何時已立在三丈之外。
他看向厲若然的目光復雜難辨,有敬畏,有感激,更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夜梟大人。”厲若然微微頷首。
“道友不必多禮。”
夜梟往前邁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道友這幾日……往來地府的次數,似乎有些頻繁了。”
厲若然眸光微動,語氣平靜:“莫非有什么不妥?”
“并非針對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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